化妆师是位蛮干练的短发女生,冲然苒眨眨眼睛:“你得比韩总起得更早,六点开始做妆发。”

    然苒恍惚有种化身女明星的错觉,她没正儿八经拍过片,也算一次颇为新奇的体验。

    说要早起,吃完饭才将将七点,大家都了无睡意,团队里又全是年轻人,一个提议到酒店外走走,其他人纷纷响应。

    可惜元江只是个县城,实在没啥好逛的,沿着酒店外围走一圈,大伙儿渐渐没了兴致。

    “要不回去打会牌?”

    “好主意。”

    韩玙炀是甲方领导,对方负责人也巴结着他,快走几步问韩总要不要一起。

    韩玙炀侧身征求然苒的意见:“你要玩吗?”

    “可以啊,反正回房间也睡不着。”

    回到酒店开了间棋牌室,韩玙炀与然苒坐对家,负责人和摄像作陪,剩下的坐另一桌。历来陪甲方打牌只有一个宗旨:哄爸爸们开心。连然苒这个不常玩的都看出来,二人有意放水。

    这倒没什么,身在职场太单纯了没得混。可他们一唱一和地撮合她与韩玙炀,令然苒觉得很不舒服。

    每每她想澄清,总被各种打断,好在大家都惦记着正事,玩到十点就散了。

    韩玙炀的房间在然苒隔壁,自然一起回去,韩玙炀问然苒今年除了参加比赛的春遇,有没有想过构思别的新品交到集团来。

    “依我判断,春遇上市后销量不会差,你可以提前考虑后续作品,总不能火一把之后就悄无声息。”

    然苒也晓得该乘着这趟东风一举将名气打响,可给米苏交作业不像她工作室的香水,随便怎样放飞自我都成。

    “最近缺乏灵感呀。可能再热爱的工作久了也会面临倦怠期,偶尔在调香台前枯坐半天,什么想法都没有。”

    韩玙炀微笑着说:“我提供一个走出倦怠期的方法给你,要不要听?”

    然苒惊喜道:“当然要!”

    “首先不能逃避,没灵感就不搞了不行;你试着不要把它当工作,也不要有任何束缚,打破常规天马行空地去试验,也许某天会收获惊喜。”

    然苒瘪瘪嘴:“这个办法好是好,就是太费钱。”

    韩玙炀朗声大笑:“怎么,米苏给的钱还不够你买香精吗?看来我得找高层提意见才行。”

    谈笑间已至房间门口,两人互道晚安,各自回房。

    然苒进浴室洗头洗澡,出来套上浴袍贴上面膜,再用干发巾把湿发包好,靠在床头找纪非视频。

    乍见女朋友的别致造型,纪非忍不住笑:“这么等不及是有多想我?”

    “怕太晚你睡了啊,今天忙不忙?”

    “还好,开了几个会而已,你呢?坐几小时飞机是不是挺累的?”

    然苒说一点也不累,她现在体验的是女明星的生活,“明早六点就要起床化妆,三四个人跟拍我。”

    “有条白色长裙是国际大牌,据说售价十几万,好担心不小心给刮破了。”

    纪非无语:“一条裙子而已,是你穿它又不是它穿你,破了就买下来呗。”

    好吧,指望豪门大少爷共情是她蠢,然苒明智地转移话题:“什么时候我们再一起旅行啊?”

    “只要你有空,我随时都可以。”

    “你都不用工作哒?”

    “工作哪有女朋友重要?”

    女生多好哄,明知情话未必句句是真,亦甘之如饴。

    然苒无声地美着,嘴上却假惺惺地劝纪非,“不工作怎么养我?”

    纪非扑哧一乐:“你很能吃吗?”

    这么没营养没主题的对话,两个人都能聊一个多小时,最后纪非强制然苒挂掉去睡觉:“我可不希望明天镜头里的你顶着双熊猫眼。”

    距离壮了怂人胆,然苒厚着脸皮央求:“给我看看你的腹肌,看一眼就睡。”

    纪非大大方方地掀起睡衣下摆,将镜头慢慢下移,促狭地问:“只看腹肌吗?其实我可以给你看更多……”

    在他作势挑起裤腰时,然苒嗷呜叫着点了右上角的叉叉。勾引人什么的最讨厌了!他就是恃美行凶!

    因为这个睡前小插曲,然苒做了好多乱七八糟不可言说的梦,导致转天早起后哈欠连天。

    化妆师忍不住问:“然小姐你是不是有些认床?昨晚失眠啦?”

    “没有,老做梦睡不踏实,我脸色很差吗?”

    “那倒没有,你肤质超好,保养秘诀分享一下?”

    秘诀真没有,她的好肤质遗传自顾雅,又白又细,青春期十分幸运地没冒过痘痘,到现在二十七八岁,依旧饱满得吹弹可破。

    专业化妆师和业余选手简直有天壤之别,然苒平日里再怎么折腾,也就是会化妆的路人。而经化妆师的手一描绘,气质立马变了,眼角眉梢皆是风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