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昭云说,“若阿栖你洁身自好,本宫何苦于此?罢了罢了,看来这些乱七八糟的男子只得本宫替你修理了。”

    随即把目光恶狠狠地锁定在赵渊身上。

    赵渊微眯双眼,毫不避讳地瞪回去。

    施昭云被吓了一跳,他定定神,见榻边的男子波澜不兴,如暮色中一颗皎洁神秘的月。

    虽然帷幔遮住了容貌,仍然可隐约见他英气沉雄,果然如眼线禀告的那样,是一个有“神仙姿容”的清俊郎君。

    那气场,更像极了某个人。

    施昭云妒火中烧。

    他挥了挥手,下人抬上来两大桶滚烫的沸水,冒着白团团的雾气。

    玉栖掩饰着不耐烦,“你这是做什么?”

    施昭云道,“你知道的。”

    试图勾引玉栖的柳公子,就是被一盆热水毁了容的。

    玉栖拦在赵渊身前,“不行,你别胡搅蛮缠了。”

    施昭云反问,“凭什么不行?怎么阿栖,你还怜惜他?你别忘了,皇姐只是给了你一个翰林的虚职,你最大的头衔仍是本宫的驸马。驸马敢和本宫叫板?”

    玉栖寒声道,“施昭云,你凡事不分青红皂白,就肆意伤害他人。你也别忘了,我与你还未成婚,你若执意如此,我便去女王面前,让她解除婚约。”

    当初她执意要逃离赵渊,不过就是嫌他管得太紧,把她像禁宠一样养着。

    她跑出来,就是图一个自由罢了。谁想施昭云也这般咄咄逼人,非要把人圈死不可。

    施昭云眉心微动,眼圈已红了。

    “好哇,你为了个男妾要与本宫解除婚约,好得很呢。不过你没了越国的庇护,难免要重新回到那皇帝掌心去。孰轻孰重,你自己掂量掂量吧。”

    玉栖稍一犹豫,施昭云就已命人用瓢舀水,将咕噜冒泡的沸水直直往赵渊脸上泼去。

    时机紧迫,玉栖伸手就来拉赵渊,后者脚下微转了个圈,与她相贴在一起。

    正值夕阳,太阳从粉红色的云片中游移出来,将最后一抹金光洒在紧紧依靠的两人身上,给他们的身影镀上了一层华美的金边。

    无论从任何一个角度看,他们都像一对天造地设的璧人。

    施昭云更是恼怒,跺脚喊道,“给我泼!必定要泼到脸!”

    一时间医馆的小屋被弄得蒸气四起,水花不认人,好几滴溅到玉栖身上,难受死了。

    施昭云叫侍卫围追堵截,四面八方的热水直直朝赵渊泼来。

    赵渊极轻地冷嗤,这种把戏还伤不了他。

    只是匆忙之间玉栖被湿滑的地面崴了脚,紧接着一大瓢烫水朝她乱泼而来。

    这一下若是泼实了,玉栖毁容不说,连周身都得起大燎泡。

    赵渊右眼皮一跳,下意识轻呼了句,“栖栖,躲开!”

    沸水从泼出到落地,不过是眨眼的工夫,且不说玉栖看没看见,即便是看见了,她脚崴了,也根本躲不过。

    电火惊石间来不及犹豫,赵渊闪身在她面前,用后背替她挡下了这一瓢沸水。

    “哗啦。”

    晶莹的水花落在赵渊身上,失了蒸气,顺着他蜿蜒的衣角滴答滴答地往下淌。已是初春时节,赵渊只着了一层玄色单衫……单衫又烫又湿地贴在他皙白的皮肤上,顿时浮现好几片红肿。

    他身形细微地颤了颤,闷声吸了口冷气。

    施昭云惊呼,叫手下停手,冲过来扶住玉栖,“阿栖!怎么泼到你了,你瞎掺和什么?”

    玉栖盛怒地推开施昭云,只想把他也按进热水里。

    她转身看向赵渊,一双清透的眼沁出了些许泪,小心翼翼地拉住赵渊余温未消的袖子,哑着嗓子问,“你没事吧?”

    赵渊摇摇头。

    他甩了甩湿淋淋的袖子,眸中射一片锐冷的寒色。

    周围侍卫都吓傻了,水瓢丢在地上,颤巍巍地退后。

    施昭云也瘫坐在地上,被赵渊渐渐逼近的身影笼罩。

    “你、你想干什么?放肆,你还想打本宫不成?”

    不等他说完,赵渊一个飞踹,踹在施昭云的心口上。

    后者飞出去好几尺,闷哼一声,吐出一只带血的门牙。

    “啊,疼……”

    那些吓傻了的侍卫才回过神来,

    “来人呐!护驾!护驾!有人刺杀王子啦!”

    玉栖不知这魏公子武艺如此高强,愣了愣神,连忙拉着他下了楼。

    趁着众人都在救施昭云的当口,玉栖将赵渊推上马车,急命小厮快马加鞭,一溜烟似地逃之夭夭。

    她把赵渊带到了自己在远郊的别院。

    别院不大宽敞,是女王赏赐给她的。之前玉栖嫌远,一直都没来这里住。如今出了事,她巴不得走得越远越好,才把人带到了这里。

    寝房内,她去叫人准备治烫伤的良药,再去冰室取一块冰,备好了沐浴更衣的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