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渊满眼悲颤,冰凉的指尖抚着她的脖子,欸乃叹道,“得妻如此,朕这一生,别无所求了。”

    ……

    过几日,女王被苏老将军找到了。

    原是女王能屈能伸,暂时躲在一农户家中,做挑水灌粪的勾当,才得以逃过一劫,保住性命。

    玉栖叫人套了马车,亲自接女王。

    提起施昭云,女王被气得牙根痒痒。

    女王道,“当日-你莫名其妙地失踪了,在建宁城中又发现了小王爷的踪迹,寡人当时就猜想,是赵渊找上你了。寡人原本以为你对他了无情意,谁想你们兜兜转转,还是走到一起了……罢了罢了,都是注定的缘分。那施昭云自作孽不说,还害得越国百姓受战火摧残。都怪寡人轻信了奸佞!寡人就算现在死了,也对不起越国的列祖列宗!”

    玉栖命下人为女王沐浴,又为她沏了凉茶,供她驱火润喉。玉栖劝道,“女王陛下万不可自怨自艾,如今越国百姓身陷囹圄,能救她们的也就只有您一人。若是您都垮了,她们才真是无望了。”

    女王悲叹交加,仍是自责不已。

    这一头,太极殿,苏老将军向赵渊禀告说,蛮族攻城略地,攻势很是猛烈,若是再不施兵支援,恐整个越国都要沦落贼手。

    赵渊沉沉问道,“这次蛮族来了多少人?”

    苏老将军答道,“大军三万。”

    赵渊拿过一张舆图来,细细参详半晌,勾画了几处天险之处。

    他道,“苏将军,朕予你精兵一万,十日之内,是否有把握拿回越国皇城?”

    苏老将军一生没怕过什么,听到此处却有些为难,支吾了片刻,还是道,“臣愿为陛下死战到底!”

    赵渊摇头,“非是要老将军死战,此次出征,朕也随行。”

    苏老将军大惊,立即阻拦道,“陛下龙体矜贵,此行风险极大,万万不可!老臣愿替陛下-身先士卒!”

    赵渊打断,示意苏老将军过来。

    他低声说了几句什么,在舆图上指指点点。

    苏老将军先是面色惨白,随即啧啧称奇,到最后竟露出仰叹之色,赞道,“陛下真乃用兵如神!此计虽是一万人对战三万人,也必有胜无败!”

    苏老将军从太极殿出来后,其子苏酌辰正在殿外焦急等着。

    见到父亲的身影,苏酌辰连忙奔过来,“爹,儿求见了多次,陛下都没见我。方才陛下和您怎么说?”

    苏老将军拍了拍自己的儿子,眼神颇有闪烁之意,只道,“陛下要让为父死战,一万人对抗蛮族三万人,以人作肉盾,叫蛮族知难而退。”

    苏酌辰这一惊可不小。

    他略有结巴地说,“陛下……果真如此说?”

    苏老将军点头。

    苏酌辰更是疑惑。

    按理说不应该,他和赵渊一同长大,赵渊的性子他再熟悉不过。赵渊不做无把握之事,也不会这般残忍地以人作肉盾,逼退匈奴。

    苏酌辰暗自心惊,“澂朝本是泱泱大国,若只出兵一万,只退不攻,恐怕叫蛮族轻看了去。”

    苏老将军道,“兵家之事,哪有什么轻看不轻看的,胜败才是硬理。”

    苏酌辰质问,“这样能赢才怪,我要去见陛下!”

    苏老将军斥道,“逆子,回来!陛下圣意,岂是你能左右的。”

    苏酌辰绷着脸。

    他不信赵渊会如此,一定一定还有什么别的隐情。

    ……

    晚上,芙蕖小殿里点着火红的龙凤花烛,玉栖坐在镜前,抚摸着黄灿灿的凤冠流苏。

    玉远山已经差人来求见三回了,还送来了一封小信,信中言辞恳切,说父亲错了、那日只是一时失言云云,如她肯回归玉府,他可以再不管大夫人的事,甚至可以休弃大夫人,只求她不要与玉府断绝关系。

    玉栖将信丢在烛火里,烧了。

    她从前就没得到过父亲的一丝一毫关爱,如今长大了,自也没什么割舍不掉的亲情。

    嘎吱,门开了。

    一个沉沉的脚步声缓缓走来,停在她身后,双手轻按在她的肩头上。

    两道目光停留在精致鎏金的凤冠上。

    “喜欢吗?”

    玉栖眼睛仍直勾勾地盯着镜子,“不喜欢,我能拿出来反复看吗?”

    赵渊伸手,拿起凤冠,将它戴在了玉栖乌黑的长发上。

    他浅浅一笑,俯身下来,也看向镜中的她。

    “真美。”

    也不知是说真实的她还是镜中的她。

    玉栖的视线被眼前轻颤的流苏挡住了。她揪住他的腰带,将头轻轻靠在他身上。

    “听闻你要亲征了。”

    赵渊道,“是。担心我?”

    “有点。所以我想和你一起去。”

    玉栖说着,摘下凤冠,将头发挽成了一个结,“我可以扮成男子的模样,不会给你添麻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