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可能有刺,你注意点。”

    坐回椅子上后,慕梨又轻声提醒一句,接着便从包里拿出手机,发信息给季琛。

    韩靖不知道去哪了,迟凛又是一个不能有大动作的病人,对面的裴佑恺不仅让她恶心,还有点不安,况且看他和舒韵的样子,似乎一时半会不会走。

    多个人也好。

    正好让季琛见识见识他这位表哥。

    “小叔,她是你的前女友?”

    屋内的安静维持不过一分钟,裴佑恺低沉偏阴,让人格外不适的声音再次响起来。

    “与你无关。”

    没什么温度的视线在他脸上刮过,迟凛继续喝汤。

    这句话落,病房又陷入寂静,且多了压抑。

    “小叔你这样多生分。”

    “这么绝色的美人向来少见,可惜我结了婚,不然一定狠狠追求,娶回家珍藏。”

    笑了两声,裴佑恺也不觉得突兀,他靠在椅背上,依旧漫不经心地转着婚戒,似是习惯,又似乎别有他意。

    屋内的气压骤降,就连慕梨都感到一丝寒意和窒息。

    “滚。”男人的声音是她从未听过的沉冷可怕。

    但相比于迟凛恐怖的怒意和杀气,被冒犯的慕梨反倒是不甚在意的模样,她漫不经心地抬起纤细白皙的手,拨弄着前两天刚请人修剪护理过,粉嫩饱满的指甲。

    悠然地抬头睨了一眼裴佑恺身边一直沉默不语,在这可怕气氛中坐立难安,面色苍白难堪的舒韵。

    美眸中划过一抹似是讽刺,又似是同情的笑意。

    她不太相信舒韵会单纯的为了爱嫁给这样一个男人。

    只是不久的将来她会很后悔。

    “裴先生,先不说你有没有夫人,但你的自信还真是让人迷惑。”

    “都说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但我觉得你连在我面前‘呱呱’叫两声,都不配。”

    放下手,慕梨似是嫌恶,又似是随意地移开落在舒韵脸上,但余光会看到恶心玩意的视线。

    顺带扫过又开始喝汤的迟凛,颇有些佩服他的心态。

    不觉得苍蝇在身边绕很倒胃口吗?

    “照慕小姐的意思,只有迟总配在你耳边叫两声?”

    知道他是有意将迟凛内涵进去,但慕梨也不在意,她悠悠地扫过动作微顿的男人,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嗯,比你有资格一点。”

    这话一落,对面两个都看向迟凛,只是他的气息没有任何变化,依旧若无其事地喝着汤。

    “我还从没听过迟总叫呢,不如你叫个让我们见识见识,这样我也有个学习当癞蛤蟆的方向,讨慕小姐开心。”

    裴佑恺猝然笑了,只是眼神阴厉,让人不寒而栗。

    “他的叫声只有我可以听,你算个什么东西。”

    冷冷地扫了对方一眼,慕梨还要再说什么,迟凛却放下勺子,看向与自己年岁相仿的男人,笑意讥诮。

    “脚底的一点渣滓,也配开口学叫?”

    话音落裴佑恺脸色一变,猛地站起来,甚至带倒了身后的椅子。

    而慕梨也下意识地攥紧包带,尽管他的神色让人毛骨悚然,可她依旧紧紧地盯着男人,神经紧绷。

    迟凛却好似感觉不到屋内异样的气氛,又看向罐子里热气已经稀薄的汤,眉目更加冰冷凌厉。

    “你们还真把自己当个东西?”

    “都是过河的泥菩萨,最后一个死的比一个难看。”

    “真他.妈给脸不要脸。”

    就在所有人以为裴佑恺要动手时,他突然笑起来,声音阴阳怪气,看着他们的目光不屑又讽刺。

    右手舒展开,裴佑恺突然朝病床上的男人绷得笔直的后背拍去,带起的疾风甚至吹开了迟凛鬓边的碎发。

    “你干什么?!”

    一直紧张地留意他的慕梨急急地吼了一声,猛地站身举起包要阻止。

    但她的纤腰被迟凛扣住,被他牢牢地护在怀里,脸紧贴着男人坚硬的胸膛,女子的神色有些懵然。

    而迟凛的眸在她倒进怀里的那一刻卷掀起波澜,视线一直在她身上,凭余光便准确接住裴佑恺挥来的手,让他动弹不得,接着像甩垃圾一般将他丢到一边。

    俊美的脸上本该蒙着一层寒霜,却因为某些原因两相抵消,因此看上去还不算吓人。

    裴佑恺甚至因为迟凛的力气往后退了一步。

    冷笑一声,男人松着领口正要继续上前,不远处便传来季琛疏懒的,磁性中又带着几分凉意的声音,“呦,这么热闹呢?”

    “季琛。”

    被裴佑恺叫到的男人随意地靠在墙边,单手插在口袋,另一只手也有意无意地松了领口两颗扣子。

    “看来我的脸不大,不能让裴总叫声‘表弟’。”

    语调依旧散漫,只是看过来的那双凤眸中满是桀骜,还有危险的寒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