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更是不受控制地,可耻地不停加速,重重地敲击着胸腔。

    退后两步,即使她的眸光早没有伪装的坚固,化开了冰,暴露了那凌乱的一池春水,慕梨依旧倔强地扬着头,瞪着面前的男人,声音大了些,又比之前快了几分。

    “没口袋的衬衫,珠子你能怎么办?”

    “穿个孔,扣在脖子上?”

    轻轻笑了两声,迟凛的眸光先是醉人的无边清澈,继而从中间晕染开浓沉欲色,又像一张铺天盖地的网,将瞳孔中闯入的猎物一点点罩住,惊心动魄。

    “舍不得。”

    “除非,你回来。”

    心脏跳得太快太重,而在那仿佛漏跳的一瞬,慕梨被诱得即将离开的理智猝然回落,她又退后一步,在掀开眼帘抬首时,眼底是迟凛心沉的清冷坚固。

    瓦解的冰,又一次牢牢凝结。

    “迟凛,不要找打。”

    钥匙攥于掌心的痛让慕梨的语气里透出一抹凉意,她将它丢在男人的脚边,转过身。

    “我在二楼的chanel专柜等你。”

    留下这句话后,慕梨上了电梯。

    看着她纤细婀娜的背影,迟凛的眸光深了深,暗涌迭起,只是在转身时也被他压了下去。

    将东西都放在车里,他平复了身体的躁动,上楼找到慕梨时,她正在化妆品专柜扫荡口红。

    迟凛单手插在口袋,几近无声地来到正坐在凳子上,在手臂上试色,又往唇畔比划的女子身后。

    外国的柜员小姐姐看到他,眸中也满是惊艳,轻呼一声后便开口提醒慕梨。

    “小姐,您的男朋友。”

    漫不经心地眨了眨眼睛,她放下手臂,平静地解释道:“不是,是我的叔叔。”

    不过对方没有那么尴尬,反是笑着继续和她攀谈,“他好年轻,看着没比您大多少。”

    擦拭手臂上口红的动作顿了顿,慕梨抬起头看向她,似笑非笑的,倒也并非刁难,半开玩笑地问了一句:“我看着是不是挺年长的?”

    年龄对女人来说是忌讳,不管在哪个国家。

    柜员显然也意识到刚刚的话不妥,便赶紧摇手解释:“不是不是,您还像学生,你们都很年轻。”

    轻轻笑了一声,慕梨从凳子上站起来,点了点桌面的几支口红,柔声道:“开玩笑的,不要当真,这些色号我都要一支。”

    “好的,您稍等。”

    她离开后,慕梨继续在店里漫无目的地闲逛,口红是战斗利器,多少都不嫌多。

    虽然家里有上百支,但她的本命色不超过十支。

    其他的都是看心情来宠幸。

    “如果我真的是叔叔,叫你梨梨,不可以?”

    见她指尖随意地拨弄着一瓶香水,迟凛上前一步来到女子身边,侧挡着她,几乎将人完全罩在怀里。

    “迟凛,我在外面给你留点脸面,你还真要顺杆爬?”

    “什么辈分?你们迟家没资格和我论辈分!”

    “先回去拿镜子照照你们姓迟的都是些什么混账东西!”

    抬起手,慕梨揪住他的衬衫领口,眸中的怒意灼灼如焰,又似有利刃在其中淬炼,锋锐刺骨。

    迟凛没有动作,只是镜片后的眼中一片沉重的漆黑。

    苍白,又有无力。

    “对不起。”

    他们的确不是好人,机关算尽,明争暗斗牵连无辜,而他也无视母亲的劝诫,不明前后地牵连过她。

    “你的对不起我不接受。”

    “你们不是高高在上地认为所有人都不可负迟家吗?千万别低头,当心掉下的王冠把你们砸得头破血流。”

    松开他的领子,慕梨接过店员递来的购物袋,转身就走。

    而迟凛甚至没有整理凌乱褶皱的衬衫领口,就这么跟在她身后不到三步远处。

    “好奇怪的叔侄。”

    两个人走远很久,店柜员嘀咕了一句,将桌上的试色口红整理好,放回架子。

    “走回去。”

    将口红扔到后座,慕梨看也没看正站在车门边,已经将衣襟整理好的男人,坐上车后直接踩下油门离开。

    他有她的卡不会饿死。

    至于回不回来,去哪做什么,和她无关。

    看着车驶出视线,迟凛缓缓抬手,隔着沁凉柔软的衣料,触上胸口那颗珍珠。

    他又想起慕梨十四岁,喜欢上他那一天,坐在路边哭泣的场景。

    从裤子口袋里取出钱包,迟凛将它打开,里面除了她给的卡,便只有一张略显陈旧的照片。

    明黄的路灯下,一个身着洁白礼服裙的小小少女抱着膝盖蜷缩在路边,尽管像素有限,可她的泪水在灯光下隐隐有着光泽,而她的小嘴紧紧瘪着,稚嫩的脸上都是委屈和无助。

    像是找不到路,回不了家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