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承违法犯罪的证据。”

    在迟裴准备开口回答时,一直沉默的迟凛没什么温度的声音响起。

    好像说的不是堂哥,而是一个与他无关的陌生人。

    “有哪些?”

    神色未变,迟盛扶着拐杖继续问,只是咳嗽的声音越发频繁,闷重。

    连程梅都忍不住伸出手为他顺了顺背。

    “很多。”

    “从二十多年前他蓄意玷污慕苏雅开始。”

    目视前方,迟凛的神色冷然淡漠,这些证据他搜集了很久,涉及到的人,公司,范围太广,远比舒韵的案子恶劣。

    “跪过来。”

    迟盛攥着拐杖的手隐隐颤抖,但他的声音只除了有些沙哑,没有丝毫异常。

    “爷爷……”

    “爸,这件事不止有阿凛——”

    “我让你跪过来!”

    拐杖重重地砸了两下地砖,回音在空气中震荡,迟寒和迟裴一时哑口,而迟凛也面无表情地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先是单膝,而后另一只膝盖也跟着从容地落下。

    “你干什么?!”

    “阿凛起来!你们没错,不要跪!”

    程梅怒极,也不顾孩子在场,厉声呵斥迟盛,而后便起身要将儿子搀扶起来,却不想迟凛轻轻推开她的手。

    神色依旧从容,冷淡,甚至瞳孔深处有一抹让她心颤的,陌生的漠然。

    第81章 逐梨

    “你觉得迟承和迟家,能完全脱离关系吗?”

    掩着唇剧烈咳嗽几声后,迟盛的喉间甚至涌上甜腥,但他努力将它压了下去。

    看着哪怕是跪在面前,依旧脊背挺直,根本不屈不从的迟凛,老人的一腔怒火无处发泄。

    只剩无力和疼痛。

    他终于看透了。

    这个小儿子哪里是听话,分明是一身反骨,尤其是遇到慕梨后!

    “错就是错,对我来说这件事很简单。”

    动也未动,男人的声音平淡的让人梗阻,而程梅一直拖拽他的手也渐渐停下来。

    泪水顺着眼眶不停地滑落。

    三十三岁的迟凛都能明白的道理,而迟盛这一辈子,或许都无法理解。

    “混账!”

    “啪!”

    这一巴掌的力道远胜过之前的慕梨,迟凛的唇角破了,溢出鲜血,而他的神色始终没变,偏着脸,伸出手将血抹干净,好像感觉不到痛。

    “迟盛!你糊涂!”

    “阿凛没有错!从头到尾都是你的纵容和自负才让迟家走到今天这一步!”

    “整个迟家,错的最离谱的是你!”

    程梅一把攥住丈夫打儿子的那只手,苍老的脸上满是泪水。

    她看着迟凛红肿的面颊,看着他拒绝搀扶,挺直着腰背从地上站起来,不弯不折的模样,只觉得心疼得几乎快晕过去。

    对迟盛而言迟凛或许只是个维系家族的工具,但对她来说,他是儿子啊!

    四十二岁那年,她怀胎十月辛辛苦苦生下的。

    “爷爷,没有小叔叔迟氏不会走到今天!”

    “二叔他害了多少人?!难道只因为他涉及到迟家的荣辱,就要将原则和底线都抛在脑后吗?!”

    “他还差点在国外要了小叔叔和梨梨的命!”

    “不管别的,小叔叔掌心这道疤,爷爷你看着真的没有一点心疼吗?!”

    上前一步,尽管迟盛剧烈咳嗽,被人围攻,气的半天说不出一句话的模样让人于心不忍,可迟裴还是要说。

    就连他爸爸迟寒都能及时悔悟,想办法弥补,迟盛到底要固执到什么时候?

    当初如果不是他乱拆红线,毁坏姻缘,慕苏雅或许不会喜欢上迟寒,而裴知瑾也不至于联合迟承犯下那些混账事。

    “爸,你考虑的永远先是迟家。”

    “阿凛做这个决定想到的却是会被波及的,迟氏集团的千千万万员工。”

    “集团走到今天靠的不是我们这几个人。”

    “而他们尚且能支持集团肃清血液,爸,想得再远一点对你来说真的就这么难吗?”

    迟寒轻轻拍了拍弟弟的肩,看着父亲的目光里有心疼,但更多的是讽刺。

    多可笑。

    外人眼里高不可攀的迟家也不过表面光鲜,实则却是非不分,铲除一个畜生都要先斩后奏,瞻前顾后,经历这样一场可悲的争执。

    幸好在它身上投注了十几年心血,其实最看重它的人很清醒。

    最后这场争执以迟盛晕倒住院告终。

    而官司的序幕也就此拉开。

    迟承被自己的堂兄弟,侄子共同举报,告上了法庭。

    畏罪潜逃的他一月初被抓捕归案,判处无期,伙同强.奸,意图谋杀亲子的裴知瑾被判十年零七个月。

    一切成埃落定的时候,还有不到十天就过年了。

    虽然市值一夜间蒸发掉几百亿,但没有一家迟氏的公司因此关闭,员工们也几乎没有离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