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觉得有道理,点头道:“可能是会吓到姐姐。”

    高深轻轻一叹:“所以我再等等,让她把那个人消化掉,心情好一些。”

    此时简糯出来了,两人立刻换了话题,休息好了继续参观,出了展馆,打算去知也禅寺吃一碗素面。

    然而周日游客不少,素面馆外排很长的队,这么热的天,难为大家那么有劲道,三人互相看了眼,默契地决定虔诚参拜后,去别的地方找东西吃。

    寺内古朴幽雅,虽是盛夏,佛门清净之地到底清凉些,参拜参观后,找地方拍照,在一处走廊屋檐下,倚着梁柱留念。

    悠悠拍完,简糯过去,高深端着手机从镜头找角度。

    一阵暖风抚过,屋檐下的人,长裙飘飘、青丝飞扬,简糯今天几乎没化妆,天生雪白的肌肤自带光芒,兀自理了理头发,周身柔软温和的气息,抬眸冲着镜头欢喜地笑。

    高深痴痴地看着,不自觉就把目光从手机屏幕上挪开,要亲自用眼睛看,之后也不记得怎么按的快门,等女孩子们跑来检查照片,被简糯软绵绵地打了一拳头,气道:“你拍的什么嘛?”

    悠悠看过照片,笑得捂住了嘴,生怕打扰了佛门清净,高深再看手机,简糯的照片不是被削掉了脑袋,就是只有歪斜的上半身,大概他刚刚用肉眼去看人的时候,下意识地按了快门。

    “悠悠帮我拍一下。”简糯把手机塞给悠悠,又跑回原地去摆ose,高深醒过神来,赶紧掏出自己的手机,偷偷按了两张。

    离开禅寺,在附近找了家餐馆,他们来得早,大半天把能逛的都转过了,一些外景等春秋才更好看,现在热的要死,也没必要处处打卡。

    商量着下午干什么,高深和简糯都明白,悠悠不会想早回家,毕竟今天爸妈难得单独在家相处,她那么懂事,肯定给父母腾地方。

    “要不去欢乐谷吧,开过去十几分钟。”高深提议,“平时我也不会过来这边,我上次来松江都是大学里搞比赛。”

    让他意外的是,悠悠和简糯竟然都没去过欢乐谷,不禁问:“那你们小时候玩什么?”

    悠悠说:“上各种辅导班和家教,但是爷爷奶奶会带我去迪士尼,离他们家比较近。”

    哥哥姐姐向她投来同情的目光,轮到简糯,她说:“我妈妈一个人照顾我,工作家务就很辛苦了,休息天难得能在家里躺一躺,我不舍得拖她带我出门。”

    高深问:“不和同学一起吗,我不觉得你是不合群的人。”

    简糯摇头:“但是我妈会担心我,毕竟未成年,我个头也不算高的,我怕她担心,索性不出门了,反正长大了也能去,我们现在不是来了吗?”

    高深立刻向服务员催菜,说吃完了大家就杀过去,虽然时隔多年,还是有点记忆的,知道怎么玩最省时间。

    “过山车什么,我不敢……”

    “有不吓人的项目的,放心。”

    “不过,其实我有点想试试看,我还从来没坐过过山车。”

    一个小时后,高深带着两个女孩子来到欢乐谷,正是日中心最炎热的时候,意外的游客没有想象得多,先排了比较温和的矿山历险,二十分钟不到就坐上了。

    在高深眼中小儿科的过山车,还是吓得简糯大喊大叫,本以为下来后,她会害怕得拒绝再尝试其他更惊险刺激的项目,结果仿佛打通了筋脉,简糯比谁都兴奋,仰望着谷木游龙,只犹豫了五秒钟,把心一横就往排队口冲过去了。

    家里,彭正廷去老婆的车上,把她之前带走的衣服都拿回来,夫妻俩断舍离一回,将衣帽间里各种不再穿的理出来,交给物业管家,由他们送去捐衣点。

    管家提醒他们,今天又是会所泳池换水的日子,难得赋闲,夫妻俩便拿了泳衣下楼,去活动活动筋骨。

    还在排谷木游龙的悠悠,看到了妈妈发来的照片和视频,真是难得见爸爸做运动,上一次看到爸爸在水里游,好像就是她十岁那年全家去马尔代夫。

    高深和简糯都很羡慕:“你这么小就去过马尔代夫了?”

    悠悠翻出她珍藏的照片,也是当年在岛上请摄影师跟拍的家庭照,简糯捧着手机和高深一起看,照片里的彭总更年轻更帅气,而林烟姐姐美得像仙女,十岁的悠悠看起来还奶呼呼的,可爱极了。

    “那是最后一次全家旅行。”悠悠说,“后来爸爸妈妈越来越忙,就算全家在家,都不怎么说话了。”

    第90章 高同学的花样作死

    简糯把手机还给悠悠,心疼小女孩的细腻敏感,但不知该怎么安抚她,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何况彭正廷多辛苦,她是知道一点的。

    只有高深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说道:“我爸妈在化工厂上班,三班倒,两个人一年也倒不到一起几次,可是难得在一起的那天,我就一定会闯祸,然后两个人一起打我。你们女孩子,都没吃过竹笋烤肉吧。”

    简糯搂着悠悠说:“那是你太皮了,我们都是乖小孩。”

    高深却指了指简糯说:“姐姐的爸爸常年不在家,一辈子都在建设国家,把她送进大学后,妈妈就去跟着工地跑了,到现在七年多都是一个人生活。”

    简糯嗔道:“你讲这个干什么?”

    高深蹲下来,好让悠悠把视线放低,说道:“很多事情,我和姐姐都是在长大后才理解父母,你现在不理解他们的话,那是很正常的,但你不要把全部心思都放在爸爸妈妈身上,可能某天下班回来两个人都累得不想动了,但是怕你误会、怕你担心,又打起精神表现得很和睦很亲热,那多辛苦。”

    悠悠点了下头,依偎着简糯说:“我也不想给他们造成负担。”

    高深说:“父母的状态一直在发生变化,他们并不是万能的超人,很多事也是第一次面对,你看我爸妈到了这个年纪,开始学用智能手机、智能家电,以前休息在家就打我的两个人,现在老老实实向我求教,所有的事都倒过来了。所以你十岁的时候,爸爸妈妈是一个状态,五年后的现在,他们是另一种状态,你不要跟着他们大惊小怪,讲不定再过五年,他们又回到年轻时候那么恩爱了,你说你难过啊伤心啊,流的眼泪,值不值得?”

    悠悠听得很认真,此时排在后面的游客催他们前行,三人手拉着手跟上前面的队伍。

    简糯见话说开了,便也道:“今年这么大的事,上半年那样子,很多公司企业都裁员了,我们公司也是,但因为你爸爸的努力,我们部门一个人都没少,这是很不容易的。年中奖发不下来,他还给我们争取了五百块钱,这都是他拿业绩和自己的前程去赌的,你爸爸很了不起。”

    悠悠第一次听说这样的话,她只以为爸爸在公司里当大头头,忙归忙,但是很风光的。

    简糯说:“你妈妈这一行冲击更大,她承受的压力绝不比你爸爸小,我和你妈妈第一次碰面,是她去巡店,她亲自接待了我,悠悠,你见过妈妈蹲下来帮别人穿鞋的样子吗?”

    悠悠摇头,满眼地心疼:“她帮别人穿鞋吗?”

    简糯说:“这当然没什么高低贵贱的区别,是工作,是她热爱的事情,但她绝不是你想的,每天坐在办公室里开开会、看看电脑,或者穿着漂亮衣服去参加酒会、展览,他们都很辛苦。”

    悠悠说:“我知道,他们到家还经常加班。”

    简糯笑道:“他们现在和好了,你变得很开心,但可能过些日子因为什么事又吵架,到时候千万别想不通,不要绝望,实在太难过就来找我们聊天,给他们点时间,他们很自然又和好了。”

    高深补充道:“甚至于他们吵架的时候,也是一种互相发泄,毕竟在公司里要八面玲珑,在你面前要细心呵护,全世界都要他们来应付,只有夫妻俩面对面的时候,什么都不用顾忌,偶尔嗓门大一些,吼完心里就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