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很快,徐令姜便没有精力再去想这些事时了。

    夏季的天,说变就变,前一刻,还是暑气熏蒸,下一刻,便是倾盆大雨,将天地间浸得到处都是水濛濛的。

    上好的梨花木桌案都被焐热了时,徐令姜才被抱着,重新坐回了李慕载怀中。

    外面的天早就已经黑了,可却迟迟没人来点灯笼,书房里也是一片漆黑,偶尔有闪电滑过,依稀窥见了徐令姜乌发尽散开,颊边香汗涔涔,整个人似一只困倦到极致的猫,窝在李慕载怀中。

    李慕载垂眸,替徐令姜整理好裙子上的污渍,又伸手去替徐令姜拉褙子,指尖滑过徐令姜肩头时,怀中的徐令姜,似一朵娇弱无力的春花般,肩头轻轻颤了一下,似是下一瞬,就能流出花露来。

    “哐当——”

    有风将半敞的窗子彻底吹开了,徐令姜打了个冷颤,下意识往李慕载怀里又靠了靠,李慕载替徐令姜将褙子拉好,沉默拥着她。

    两人谁都没说话,听着外面淅沥的雨声,享受这难得的温存。

    一番云雨过后,徐令姜疲累至极,直接在李慕载怀中睡了过去。

    李慕载则拥着徐令姜,看着廊外的夜雨。这一刻,软香温玉在怀,李慕载这些天,心下的那些失落悉数全都散了。

    自那夜,他发现,徐令姜并不喜欢他,她对他的种种,只是因为他是她丈夫,仅此而已。可李慕载想要的,不是这个。

    他想要,徐令姜喜欢他。

    所以这些天,他一直在兀自生闷气。

    可今日,徐令姜那句‘你是不是生气了’,有那么一瞬间失去了理智,所以他才会荒唐到在书房闹了起来。

    外面又吹风了,徐令姜似是觉得有些冷,又无意识朝李慕载身上钻了钻,又甜甜睡了过去。

    李慕载就算是又再多的不忿,到这一刻,也悉数散了。

    只要是徐令姜,她不排斥自己,其他的那些都不重要了。

    喜不喜欢也没什么要紧了,毕竟她如今已是他的妻子了。

    看到李慕载抱着徐令姜回来时,兰姨惊的下巴都要掉了。虽然徐令姜身上的衣裳是皱巴巴的,但见李慕载眉眼舒朗,望着徐令姜时,眼神不自觉温柔的模样,兰姨便猜,这小夫妻俩的别扭估计已经好了。

    兰姨不禁在心里感叹:果真夫妻吵架是床头吵床尾和啊!

    而徐令姜并没有这种感受,她只是觉得累。

    即便睡了一觉,第二天早上醒来,徐令姜依旧觉得浑身像被人拆过了一样,酸疼不已的同时,身上又多了不少痕迹。

    “醒了?”低沉的男声突然响起。

    徐令姜吓了一跳,扭头看见李慕载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纱帐外时,吓的一把将被子扯过来,将自己裹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了一个脑袋,问:“你没去上朝么?”

    李慕载瞧见徐令姜这样,也顿觉有些不好意思,便将纱幔放下,隔着帘子答:“今日休沐。”

    答完之后,李慕载微顿了一下,道:“我让兰姨进来?”

    徐令姜应过后,李慕载便出去喊兰姨了。

    很快,兰姨便进来扶着徐令姜进了净室,见徐令姜恨不得把脑袋也缩进浴桶里的模样,兰姨只得无可奈何道:“好了,我出去便是了,这是上次找霍大夫配的活血化瘀的药,夫人你待会儿自己涂。”

    徐令姜点头如捣蒜。

    看着兰姨走了之后,徐令姜才舒了一口气,将头伸出来,胡乱洗了洗,便擦干身上的水珠,取过膏药圆盒,蘸了膏药往自己身上抹。

    待徐令姜收拾妥当出去时,已是两刻钟之后。

    李慕载坐在靠窗的榻上看书,桌上已摆好了饭,徐令姜掀帘出来,问:“你怎么不先吃?”

    “等你一起。”

    李慕载说着,合上书,与徐令姜一起在桌边落坐。

    徐令姜刚举起筷子,便听到李慕载突然说了句:“这个季节,怎么会有梨花的香气?”

    徐令姜一怔,旋即道:“霍箐配的药膏里带有梨花。”

    李慕载抬眸看了过来。

    徐令姜生怕他再问,忙夹一个叉薄皮儿包子放进李慕载的碗里:“你尝尝这个包子。”

    李慕载便不再问了。

    他们夫妻俩一同吃过早饭,侍女过来收拾残盏,徐令姜突然又想起昨日的事来,便问:“我之前做错什么了?还是说错什么了?!”

    不然李慕载怎么突然又跟她和好了呢!?徐令姜一头雾水。

    但这个问题,跟梨花膏的问题一样,都没有答案。

    李慕载径自将一盏茶,亲自递给徐令姜:“你尝尝,这茶不错。”

    徐令姜:“……”

    他们正说话间,外面突然传来匆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兰姨掀开帘子,进来道:“殿下,夫人,宫里来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