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反正我又没招他,管他生的什么气!不甘示弱地白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手肘使力想要自己坐起身来。

    司徒昊察言观色立马俯身按住我的肩膀,在我疑惑的目光下,稍一用力,将我慢慢扶起来,然后让我靠着他的肩膀,腾出一只手来拿过靠枕垫在我背后,再轻轻扶着我靠向靠枕。

    干嘛忽然这么低三下四地放低身段来伺候我?他们家家仆不是一大堆吗?就算医院不方便用家仆,随便扔俩钱请个年轻漂亮的护士不也一样?什么时候轮到他这个大少爷来伺候一个流氓混混?司徒昊,你还真会做戏,第一次见面揍我的时候不是很嚣张吗?这会儿又演的哪一出?

    不过,现在我可没工夫理会他的动作,因为经此一动,我才察觉出身体光溜溜的,似乎……没穿衣服……

    【010】 独处·茫然的安宁

    司徒昊好像会读心术似的,看我疑惑的目光,竟然轻轻笑了笑,差点没晃花我的眼,但是口气却是揶揄的,仿佛刚才的笑也是讽刺的笑。

    我听到他冷冷地开口:“不伦不类地就穿了我的衣服,还给我弄得破烂不堪,除了血迹就是刀痕,难道你还想继续穿在身上弄脏床单被褥吗?”

    所以就让我光着吗?!我继续瞪他,嘴巴动了动,一时没说出话来。

    司徒昊没有再说话,他帮我盖好被子,快步走到桌旁倒了一杯水过来,还挺聪明的嘛,知道我渴了!

    我伸手要接,手背上输液的针管也跟着一动。他制止道,声音不容置疑:“别乱动了,我喂你喝!”

    切——伺候人有他这么伺候的吗?连骂带吼,还冷着脸,跟谁欠了他几百万似的。

    我靠着靠枕不情愿地张口,反正现在也没什么力气,就由着他喂我喝水吧。不知怎么回事,大概失血过多吧?我只感觉嗓子干哑难受,缺水严重。

    很快喝完一杯,眼神却仍然贪婪地看向桌上的保温瓶,我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

    司徒昊竟然看懂我的意思,回返身又倒了一杯回来给我喝。如此往返,我竟在两分钟的时间内喝下了三杯水!抬眸看他,却发现,他的嘴角竟然噙着一抹如释重负的笑容。

    灌得我肚腹饱胀他很开心吗?一定是故意的!

    第四杯递到嘴边的时候,我很不客气地开口:“你想撑死我吗?”

    声音沙哑低沉,还有些不连贯。我愣了愣,我的声音怎么会变成这样?

    司徒昊放下水杯,问道:“你饿不饿?光喝水只能补充水分,医生说你体质太差,需要补充营养。”

    “好啊!那就去买补品吧!”我从善如流地接口,目光冷凝。

    只是仍然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我体质差?才怪!天天跟人打架斗殴我还体质差?什么眼光!不过,趁机宰他一次也不错。想着想着,太阳穴两侧忽然突突地跳,有些眩晕。伤口也不时传来钻心的疼痛,我闭上眼睛,感觉有点累,呼吸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没多久,我察觉到司徒昊凑过来,坐在床边,伸手帮我揉着太阳穴,轻轻开口:“你的伤口不算太深,只是失血过多,加上之前你跟人打架弄伤的地方没好好处理,伤口感染有些发烧……”说到这里,他似乎又叹了口气,强行压下了什么,“总之这些事等你好了之后我们再好好谈谈,现在你累了就再睡会儿吧!我买了饭回来再叫醒你。”

    这话说得软硬兼施,恩威并重,声音听不出喜怒,也听不出是严厉还是温柔,大概是我太累了,判断力也下降了,此刻只想好好休息,懒得反驳也懒得开口,闭着眼睛一声不吭。

    许是太累,许是他这样帮我按摩很舒服,我很快就迷迷糊糊地又睡过去了。

    再次醒来,能看见外面的落日,余晖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地板染上一片暖暖的红色。我的目光不期然的,带了丝迷茫。这样安心的感觉,是什么?是在做梦么?可是做梦也不会有这种安宁……

    【011】 大少爷也会伺候人了

    正自发呆,门被推开,司徒昊拿着食盒站在门口,看着我,目光柔和:“你醒了?没想到一下子就睡到了傍晚。”

    继续无视他。

    司徒昊讪讪笑了笑,进来递给我一身衣服,居然连内裤也有……

    输液的针管早就已经拔掉了,大概是睡了一天的缘故,现在力气恢复了些,我不客气地拿过衣服来穿,动作幅度稍大,头就有点晕晕的,不过还好,可以承受。

    司徒昊在我穿衣服的时候将饭菜摆在桌子上,然后把桌子推了过来,停在刚刚好的距离:“趁热吃吧!”

    饭菜的香味飘入鼻孔,肚子咕噜噜叫了两声,我迫不及待拿过筷子大快朵颐地吃了起来。

    想想,到底是几日没吃饭了呢?打架的前一天就没怎么吃,后来进了监狱,还没来得及挨到吃饭的时候就被他保释了,回了司徒家他又匆忙离开,半夜我出去跟人火拼,然后被砍晕……也不知晕了几天,估计最短也得是一天。

    越想越觉得亏,夹菜的动作更加频繁,一定得吃回来才行!这些饭菜真是不错,几乎是我这十年吃得最好的一顿。我的模样都快赶上狼吞虎咽了。司徒昊却突然在我吃得正香的时候夺走了我的碗筷,低声道:“等会儿再吃吧!你吃得太多了!”

    真是小气鬼!吃你几口饭就心疼了?!不吃就不吃!谁稀罕!我将筷子一摔,揶揄地扯起嘴角,笑得讽刺。

    司徒昊叹口气,解释道:“你已经三天没吃饭了,一下子吃太多会难受的。等晚上我再给你买些别的,当宵夜吃。”

    我懒得说话,径自躺好,也不理他。

    司徒昊也没有不再说话,而是默默地收拾着东西,剩的东西不少,如果留到晚上还够我吃了,可他却将那些东西一股脑塞到垃圾袋,当垃圾一样扔了出去。果然是有钱人啊,不知道人间疾苦……我叹息一声,闭上眼睛。

    等他回来时不由一愣,忙过来按住我:“你做什么?”

    “你管我?”还不都是你这家伙灌我那么多水,现在又吃了不少东西,有点想尿尿了……

    “你需要什么?我帮你准备,你别乱动。”

    我挣开他的手,强硬下地,岂料一阵天旋地转,双腿一软,几乎摔倒。司徒昊手疾眼快,揽住我的腰让我靠着他,声音带了怒气:“你怎么这么固执?!我知道你恨我,恨爸爸,可你也犯不着这么小气吧?还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奇怪,我什么时候小气了?我又干嘛拿自己性命开玩笑了?我只是想去厕所而已。

    “我从来都不知道还有你的存在,爸爸也只是在临终时才告诉我的……你知不知道……我刚刚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心情有多复杂……”司徒昊的声音软了下来,似乎在自言自语,可偏偏能让我听见。

    呵……不知道有我的存在?司徒明那个老不死的还真保护你呢……是,你是司徒家的宝贝,我是司徒家的耻辱,既然从不管我,不管我跟妈妈的死活,临死又何必假惺惺的丢个所谓的‘哥哥’出现在我面前?

    见我没说话,自顾自看着门口发呆,司徒昊深吸一口气,不再说刚才的话题。而且,他竟然也醒悟了,试探地问道:“你,是不是想去卫生间?”

    “……嗯。”我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司徒昊扶我坐下:“我去拿尿壶吧!”

    “不用了!”我又站起来,扶着床柱,“我可不稀罕你这么无微不至的体贴!”

    司徒昊无奈,只好扶着我朝门外走。

    虽然不情愿,但转念一想,这是他欠我的,活该他受罪没面子,便心安理得了,半偎着他慢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