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 沈翼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垂下眉眼挡住情绪,唇边的杯盏送入口,见她站着不动,便开口道:“坐下吧。”

    孟采咬唇,皱着一张脸,慢腾腾地走过去,她怕沈翼误会,特意离他远了些,坐在苏严身旁。

    她悄悄抬眼,心想,这场雨不知何时停?难道要一直做这?

    尴尬又难受,很是折磨,不如让她在外头淋雨呢!

    身旁的小厮给她倒了一杯茶,幽绿的茶叶在茶盏里飘着,热气腾腾。她瞅了一眼优雅的两人,心里发虚,可还是端起喝了一口。

    她不知道是什么茶,总之是她没喝过的好茶。放下茶盏后,又是沉默。

    沈翼面上不动声色,情绪掩饰极好,他慢慢放下茶盏,掀起眼皮,睨着她,“孟姑娘若是累了,不妨去歇息。”

    孟采对上他的眼睛,愣了片刻,随后点头同意,她也是这么想的,一个人在房内,总比坐这踏实。

    她又回了方才换衣裳的房间,换下来的湿衣裳本来搭在屏风上,此刻已不见,孟采在房内找了一圈没找到,便问看门的婢女,“我的衣裳呢?”

    她还要带回去呢!怎么不见了?

    婢女回她:“拿走了。”

    孟采又追问一句,拿哪去了,婢女摇头,因为不是她拿的,她不知道。

    她没再追问,想着见到了林平在问问,他应该知道。

    这处离前厅不远,拐几个弯就到,若是前边声音大些,还能听见说话声。孟采撑着下颚,坐在凳子上看着外头淅淅沥沥的雨发呆。好一会才动了动身子。

    …

    前厅。

    一婢女捧着孟采换下来的湿衣裳,不确定地问沈翼:“世子,那姑娘的衣裳?”

    “洗好送过来。”

    沈翼想也没想就这么回了,婢女虽震惊,可也不敢质疑,捧着衣裳就下去了。

    苏严在一旁瞅着,微微讶异,认真问他,“这么下去,是不是得出事啊?”

    “能出什么事?”

    外头的雨声小了些,显得他说话的声音大。沈翼瞥了他一眼,俊逸的眉梢微微上挑,说:“别到处胡说,坏了名节。”

    “噗。”苏严没忍住,一下笑出了声,打趣道:“谁的名节?你纳个妾也使得。”

    闻言,沈翼一言不发,纳妾两人字在他心头萦绕,他想起孟采娇弱的模样,就算哭了,那肩膀也是倔强的挺着,那脾气想必也是一样的,她会当妾?

    他摇头失笑,修长的手指在桌面敲了两下,起身道:“雨小了,我让她回去。”

    “让林平去不就得了。”苏严注视他的背影,面露不解。

    沈翼径直朝前走,对他的困惑充耳不闻,抬手挥了挥,消失在拐角。

    院里的下人此时都不在,沈翼过去也没个人通报,再加上他的脚步被雨声掩盖,故而,屋内的人压根没听见人来。

    沈翼步伐缓慢,气定神闲,嘴角轻轻扬起,显得温和好亲近。走到厢房时,他的脚步顿了顿,略略思忖,还是走了过去。

    走廊的窗口打开,他一靠近,就下意识往里瞅,只是一眼,便让他怔住,挪不开步子。

    少女背着窗口,挺直了背脊,蝴蝶骨若隐若现,低头在解腰间的裙带。她理理衣裳,领口稍稍往下滑,修长的后颈露出,要是再往下点,就要瞧见肩头。

    沈翼面色微变,迅速转身,耳尖顷刻染上了一些粉,透过光线,更加明显。他深呼一下,眯起眸子离开,就当没有来过一样。

    他摸摸脖颈,压下喉间的痒意,赶忙回去倒了杯茶喝,一口下肚,稍稍缓解。只是面色略红,提醒他方才之事。

    “怎么又回来了?”苏严问他。

    沈翼浅笑,掩饰此刻的失态,他缓慢坐下,压下眼眸,“睡了。”

    “哦。”

    他眨眨眼,很是懊恼,方才的场景反复出现在脑海,忘不掉。细想,那瘦弱的背影很是熟悉,像是见过多次。

    沈翼慢慢回想,终于想了起来,那次在街头和侯府花园的背影,不就是她嘛,难怪她的背影如此熟悉。

    “呵…”

    苏严面无表情地凝视他,问:“笑什么?”

    “我笑了?”沈翼一本正经,若不是苏严看见他笑,是瞧不见他变脸如此之快,说变就变,堪比唱戏的。

    沈翼不想再这个事上打转,找个借口去了书房,苏严自然跟着去。离开前,他特意嘱咐林平:“雨停了让她回去。”

    “是。”林平瞧着微雨,抬脚就往那头走,只走了两步,就被他叫住。

    “你做什么去?”

    林平回他:“让那姑娘回去。”

    他无奈叹息,感慨林平是个木头,雨未停就急着让人走,“罢了,用完膳再让她回去。”

    “是。”林平内心疑惑,却也照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