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儿值得这么大惊小怪。

    “可是、可是池烈很吓人啊。”沈知灵勾着喻见的头发,依旧有些惴惴,“要是换个人去问……”

    话说到半,沈知灵自己卡住。

    开学以来,所有人都远远躲着池烈,除了喻见之外,还真没人有那个胆量跑去问池烈题目。

    两个小姑娘轻声说着话。

    没会儿,站在队伍最前排的班长钱思域微微转头。

    沈知灵立刻瞪起眼:“看什么看!转回去!”

    钱思域就是之前匿名墙事件里,没心没肺和同桌吐槽的男生。好在他只是没什么心眼,为人倒不坏,后面还专门找喻见道歉。

    喻见没怎么放在心上。

    沈知灵却始终记得他先前大嘴巴乱说话的仇。

    “不看不看。”钱思域缩脖子,把头转回去,又压低声音,“喻见,你说要是我也去问池烈题目,他会不会生气啊?”

    喻见没想到钱思域会这么问。

    她愣了下:“你怎么突然想起这个?”

    班里同学大多还和沈知灵样,对池烈怵得不行。

    钱思域挠头笑:“池烈是年级第嘛,我当然想去问了。”

    他没好意思说,上次因为在背后吐槽喻见,被池烈直接撞碎了水瓶。

    事后钱思域思来想去,总觉得那次大概是得罪了池烈,直琢磨找个机会和池烈套近乎。

    不然总是惦记着更麻烦。

    喻见想了想,最后认真道:“我觉得你可以去问问看。”

    光靠她个人也不是长久之计。

    既然钱思域主动提出,试试也无妨。

    钱思域要的就是喻见这句话:“那我就去了!”

    下定决心后,他又来求喻见:“要是待会儿他不高兴,你可得帮我!”

    喻见点头应下。

    池烈站在队伍最后排,对前面发生的对话无所知。

    双手插兜,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动作很轻,像是在摸件易碎的、稀世珍贵的宝贝。

    夏日晨风吹过。

    想起昨晚那条短信,少年脸上露出点不易被察觉的笑容。

    心情很是不错。

    不过池烈的好心情并没有维持多久。

    因为钱思域是个想到就做的实干派,升旗仪式结束,回到班里,就立刻捧着习题,对喻见使了个眼色后,颠颠跑去找池烈:“烈哥!你也给我讲下题吧!”

    还很自觉的放低了身份。

    他这嗓门吼得特别大声,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大家纷纷看向这边。

    池烈:“……”

    大清早的,犯什么病。

    和班里其他学生没有任何来往,他漠然地掀了掀眼皮,完全不准备搭理这个神经病。

    可惜神经病非常会看人眼色。

    “烈哥。”钱思域压低声音,用其他人听不见的音量小声说,“是喻见同学让我来的。”

    池烈已经不耐烦地皱起了眉,正要说几句冷言冷语赶钱思域走,闻言就是顿。

    他不自觉抬眼。

    看向喻见的方向。

    喻见早答应过钱思域,自然不会放着不管。早在钱思域往教室后排走的时候,就关注起了池烈那边的动静。

    离得远,横跨整个教室,钱思域声音又极低,喻见没听到那句话。

    看见池烈抬头看过来,她下意识冲他笑了笑。

    这周每个大组都往里挪了组,喻见这组正好换到靠窗的位置。

    清晨金灿灿的阳光里,少女眼眸明亮而温软。

    没想到池烈会看过来,她有点局促,笑得稍显腼腆。夏风吹过,发梢轻轻扬起,扫在少年蓦然停顿拍的心脏上。

    池烈抿了下唇。

    没说什么,他收回视线,也没搭理钱思域,无声地盯着自己的桌子。

    长达分钟的安静。

    池烈不说话,也不动作。

    围观同学纷纷朝钱思域投去同情的目光,死皮赖脸如钱思域,额上也细细密密出了层冷汗。

    这不能吧!

    他分明都把喻见搬出来了,不应该啊!

    就在钱思域以为自己今天大难临头难逃死的时候,直没吭声的池烈突然开口。

    他没像平时对待喻见那样,主动伸手去接习题,也没朝钱思域投去任何个,哪怕只是冷冰冰的眼神。

    少年偏了偏头:“问。”

    很不耐烦的个字。

    *

    于是,老实人李文章再次遭遇了捉摸不透的课堂情况。

    而且比上次还要夸张。

    “不是——”直到下课后,单独把喻见叫去办公室的路上,李文章还头雾水,“我讲课有这么差吗?”

    学生们之前动不动往后看也就算了。

    现在竟然变成了先看教室中间眼,再瞄后排下,最后震惊又茫然地转回讲台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