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先拿头砸他,又往他手里塞大青虫的小孩儿?

    估计挺想再搞回恶作剧是真的。

    喻见也想起了那条大青虫:“……你听错了,我说的是兔子。”

    她本正经道。

    少女神色没有丝毫不自然,改口改得特别快。

    池烈轻嗤声:“我不过中秋节。”这种团圆的日子和他向没什么关系。

    他回答得斩钉截铁。

    喻见难免有几分气馁:“好吧。”

    知道他油盐不进的脾气,她没打算再劝,正要离开,听见道略显沙哑的笑声。

    “小矮子。”池烈嘴角勾了下,单手托着下颌,慢条斯理道,“我只是说我不过中秋节。”

    又没说不去福利院。

    少年语气懒散,恣意的。

    喻见先是愣,而后才反应过来他这是什么意思。

    喻见:“……”

    她相信,倘若世界上有口是心非大赛,池烈绝对是当之无愧的第名。

    “那你记得早点来。”

    喻见脾气好,不和他计较这点小事。

    池烈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嗯,知道了。”

    *

    第二天,喻见早早回到阳光福利院。

    年有两个节日,是福利院里人最齐的时候。个是除夕夜,另个就是中秋节。

    今天孩子们不用写作业,个个都顶着生日帽,在院里疯跑疯玩,上蹿下跳。

    直玩到程院长从外面匆匆赶回来,这帮已经疯到忘乎所以的小豆丁才收敛起来,乖乖坐在榕树树荫下。

    大虎眨巴眨巴眼,伸手扶住自己的生日帽:“姐姐,你在看什么呢?”

    明明院长奶奶已经回来了,姐姐为什么还在直往门外看?

    喻见摇摇头:“没什么。”

    奇怪,明明昨天已经和池烈说好了,让他早点来,眼看天都要黑了,怎么还不见人影。

    喻见搬着小板凳,坐在程院长身旁。

    趁着董老师给孩子们安排座位的时候,拿出手机,点开通讯录。

    眼就看到那个最上面的备注名。

    喻见迅速编辑了条短信,发送出去,然后把按住大虎:“你别拆兔子的生日帽!待会儿拆散要带不起来了!”

    与此同时,几条街外。

    池烈刚走进点心店,还没来得及和老板说话,放在衣兜里的手机震了下。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池烈指着玻璃柜里的月饼,边把手机拿出来,边补充,“这些都来点儿,不要五仁的。”

    老板笑眯眯答应:“好嘞!”

    老板去称月饼的功夫,池烈点开短信。

    少女语气如既往活泼:【你在忙吗?已经不早了,什么时候过来呀?】

    池烈飞快回复:【现在。】

    “家里人催你了吧?”老板拎着月饼过来,看见少年正盯着手机,不由多说了几句,“也是你来得巧,再晚来会儿,我也该回家吃饭了。”

    今天是中秋节。

    阖家团圆的日子,当然要早早回去和家人团聚。

    池烈没解释,冲老板点了点头。

    付过钱,拿上月饼离开。

    天色渐晚。

    初秋的夜,天空晴朗干净,气温不算低,但街上已经没有多少行人。

    偶尔有人走过,也是步履匆匆,脸上却禁不住透出几分喜悦,看就是在期盼待会儿见到家人的时刻。

    这样应该就行了?

    池烈走在街上,低头扫了眼手里的袋子。

    他原本的打算,是和以前样,放假后就去废品站打工,或者到书店做题。

    肩膀的伤还没好全,吴清桂禁止池烈出现在废品站,见次打次,于是只剩下去书店做题这个选择。

    没想到喻见会突然邀请他。

    池烈其实压根不知道,中秋节究竟该怎么过。

    很小很小的时候,他应该也曾经庆祝过这个节日。然而时间隔得太久,这么些年下来,早就忘了个干净。

    只隐约记得有个面容不清的女人,会把他抱在怀里,喂他切成小块的月饼。

    后来剩下自己个人,池烈就没再吃过月饼。

    认真算起来,这或许是他这么多年,第次买这种东西。

    点心店和阳光福利院的距离不算太远,少年腿又长,按理很快就能走到。

    但池烈慢吞吞地走,走了很久很久。

    直到衣兜里的手机又响了起来,才拐进福利院所在的小巷。

    池烈沿着巷子,走到尽头。

    隔着大铁门的栅栏,看见榕树下群戴生日帽的小孩,就是愣。

    而喻见已经眼尖地看到了他。

    “去去去!”她赶紧指挥身旁的小豆丁,“兔子大虎,去把大哥哥抓过来!”

    *

    最终,池烈被群还没有他腰高的小孩当场抓获,扭送到喻见身旁,七手八脚按在早就准备好的小板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