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看他现在这样可怜兮兮地坐在那儿。

    喻见顿时有些受不了。

    她倾身,手臂绕过他的肩,又把下颌轻轻垫在他头顶。

    池烈的头发和他本人脾气不太像,柔软的,扫过肌肤并不会痛,只有微微发麻的痒。

    “我没有不疼你。”

    喻见抱住池烈,认真和他解释,“我只是……”

    喻见只是不太想把这笔钱用在自己身上。

    这么多年,她和岑家到底还是有隔阂,喻见无所谓收下这笔财产,但并不愿意拿来自己花。

    反正她现在过得很好,不需要依靠岑家。

    而喻见知道那些年,池烈在岑家过的是什么日子。

    所以同样不想用这些钱为他做任何事。

    池烈低着头,看着地上重叠的两道人影。

    小姑娘的手臂软乎乎圈住他的肩,几缕发丝垂下,轻轻扫着他的脖颈,她解释得很认真很仔细,声音也软绵绵的。

    于是他就笑了。

    “那你的意思是,”池烈努力压着嘴角,不让自己偷偷笑出来,“你最疼我对吧?”

    他的尾音上扬。

    带着点故意和坏心思。

    喻见还沉浸在池烈方才委屈可怜的样子里,一时没有察觉,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嗯,我最疼你了。”

    这倒也不是假话。

    比起小时候天天闹腾的大虎,还有现在总是出去打架的兔子,的确是眼前背过身、垂头的男人更让喻见不放心。

    明明他已经是别人口中的池教授。

    她还是会为他忍不住担忧。

    喻见话音刚落。

    手臂下,被她抱住的男人短暂顿了几秒,终于没忍住,肩膀颤抖着,低低笑出声。

    笑声从胸膛里震出来,发丝细密勾着她的下颌。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心情很好,池烈嗓音里都带着笑,“那我就记住了啊。”

    他的小姑娘脸皮薄,说上这么一句不容易。

    喻见:“……”

    好嘛。

    合着这是专门来骗取她同情心的!

    一时无语,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松开手,恼火地拍了把池烈的头顶。

    转身想走。

    一直背对她的男人转过身来,手臂一勾,直接把她拉进怀里,按在腿上。

    “不许走。”

    他搂着她的腰,又抓住她的手,低声控诉,“你才说过你最疼我。”

    池烈声线磁沉,很好听。

    偏偏语气又十分不讲理,霸道的,像个被纵容惯了的小孩子。

    他们这边的动静稍微有点儿大,院里本来就有几个小豆丁在玩跳房子,此刻冲他们做鬼脸:“羞羞!”

    然后被早就离开的大虎赶跑了:“去!去!到后面玩去!”

    喻见不由失笑。

    腰和手都被抓住,她也没一定要走,索性向后靠去,安心靠在男人结实有力的胸膛上。

    夏夜,晚风尚有余温。

    远处几声清脆蝉鸣,后院传来的笑闹声里,喻见听到池烈沉稳的心跳。

    他没说什么,只是收紧了手,和她亲密地十指相扣。

    许久之后。

    院里疯玩疯跑的小孩儿都被老师叫回去洗漱,月亮渐渐升高,吹来的风带上凉意,蝉鸣也停歇下来。

    福利院安安静静。

    一片悄然中,池烈捏了捏喻见的手。

    “我最近可能要去一趟申城。”他说。

    回来后,池烈和许平生一直有联系,最近又找上了曾经给他通风报信的杨益。

    杨家在申城也有相当的地位,杨益大学毕业后接手家里的事业,现在已经做得有模有样,这次也算顺手帮一下池烈的忙。

    喻见愣了下。

    随即不假思索:“那我和你一起去。”

    她应得特别快,没有分毫犹豫,池烈不禁笑了:“你都不问问我回去做什么。”

    这傻姑娘。

    万一他是回去揍人的,她也和他一块儿去?

    男人发哑的笑声落在耳尖,有些痒,喻见偏了偏头:“没必要问啊。”

    她认真地说。

    从喻见认识池烈到现在,他很少提起申城,更几乎不提起池家。

    他一直谨慎同那里保持着距离,就连从前去申城参加比赛,都没有联系过池家的任何一个人。

    喻见虽然不知道池烈究竟要做什么。

    但既然他肯主动说起,那一定是有很重要的事。

    少女语气笃定,带着不设防的信任和依赖。

    池烈沉默一会儿,手臂绷起,把喻见抱得更紧了些。

    “我就知道。”他把头深深埋在她脖颈上,喟叹般笑出声,“你是最疼我的了。”

    *

    池烈说的是最近。

    然而一直等到期末考试完,喻见帮导师改过本科生的卷子,整理完手上的数据,终于可以放假休息,池烈才终于开始定出行计划。

    “你别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