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烈捧着装满樱桃的水晶碗,毫不犹豫:“考察让老许去了,他去我去都一样,没问题。”

    “来尝尝这个樱桃。”非常敷衍地解释完,他伸手,献宝一般把樱桃捧到喻见眼前,“特别好吃,我和小贺试了好几种,这种皮最薄,肉最厚,而且超级甜。”

    喻见:“……”

    不是。

    这位池总,你什么时候改行去当了水果试吃员?

    “我这里也有助理,你要是实在不放心我,把小贺留下来就成。”

    喻见很是无奈,“能不能不要天天跟着我?”

    自从喻见确诊怀孕之后。

    池烈就是这么一副天天黏在她身旁的架势。

    一开始,喻见以为他这是还没做好当父亲的准备,一时兴奋过头,所以才会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守在她身边。

    然而日子渐渐过去,举行过结婚典礼,池烈依然没有任何改变。

    他推掉了几乎所有能推的事务。

    考察不去、会议不开,晚宴饭局一类的事情更不必说——喻见私下里听小贺讲,申城那边偷偷在传流言,不知道池总被哪个小狐狸精迷住了。

    是的。

    比起回家一心一意照顾妻子,他们宁愿相信,池烈是个色令智昏、被女人迷得晕头转向的人。

    虽然……

    喻见看着池烈认真选来选去,最后终于挑出一颗他心目中的完美樱桃,殷勤递过来,突然觉得后半句似乎也没什么错。

    池烈盯着喻见,直到她拗不过他,乖乖吃掉樱桃,才露出一个笑容。

    “我也没天天跟着你啊。”他理直气壮,“我这不是还出去挑水果买菜了吗?”

    喻见:“……”

    她对他已经彻底无话可说。

    这段时间,除了婚礼当天,她几乎没在外面吃过饭。偶尔几次,还是回阳光福利院的时候,董老师专门开小灶给她做的饭。

    剩下的日子里,一日三餐包括加餐,全都由池烈一手包办。

    一天五顿,喻见吃着都累。

    池烈一顿不落,顿顿亲自下厨,甚至连买菜这种事也不放心让小贺去做,一定要自己去超市买。

    “宝宝,你以后对你爸好点儿。”

    喻见只能叹气,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他这都是为了照顾你。”

    喻见本来只是随口一说,池烈却沉了脸。

    “胡说。”他皱眉,“我是为了照顾你,他完全是顺带。”

    喻见简直哭笑不得:“池烈,没有你这么当父亲的!”

    怀孕满七个月,宝宝这时候已经可以听到外界的声音。这家伙不但不说些父亲该说的话,反而当着孩子的面嫌弃他。

    即使宝宝还听不懂。

    也能敏锐感受到那种情绪。

    果然,喻见话音刚落。

    宝宝就很不满意地蹬了下腿,试图传达自己的不满。

    “他又踢你了?”

    喻见脸色瞬间有些白,池烈猛地皱眉,把碗放下,小心翼翼摸上她的腹部,“不许踹妈妈!”

    他的动作很轻,仿佛喻见是一件精致脆弱的艺术品,稍微用力就会破碎。

    但语气完全能称得上穷凶极恶,仿佛肚子里那个不是他的亲生小孩,而是累世仇人。

    喻见不得不阻止他:“你温柔点儿,别吓着宝宝。”

    好在宝宝还算听话,被安抚了一会儿,不再动弹了。

    池烈的脸色还是很差,他没说什么,只是轻轻替喻见揉着腹部。

    喻见看着他眉毛都打结在一起,一副很不高兴的模样,叹了口气,转移话题:“我感觉这是个儿子。”

    喻见自己其实更喜欢姑娘。

    她在福利院里的时候,院里的男孩子更多一些,那时候条件又不好,都是捡哥哥姐姐的衣服穿。

    所以喻见一直想生个女儿,给她买各种各样漂亮的衣服,把她打扮成世界上最可爱的小公主。

    但肚子里这个宝宝实在是……不像女孩。

    他倒是还挺安分,平时一般不折腾人,只是力气实在超乎寻常的大。

    喻见第一次被踢,疼得眼泪差点儿都掉出来。

    这可把池烈吓得不轻,大半夜开车送她去医院。医生检查了一圈,最后表示,大人小孩都没问题,就是宝宝力气比较足,所以才会把喻见踢疼。

    “儿子好。”

    池烈压着嗓子,几乎咬牙切齿,“儿子不怕打。”

    这小子敢这么折腾他妈妈。

    等着出来之后被好好收拾一顿吧。

    喻见被池烈的表情逗得想笑。

    一时还没缓过来,她只能忍住,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臂:“你快别说了,不然待会儿遭罪的又是我。”

    这句话倒是很有效果。

    原本气势汹汹的男人一下就蔫了下来,抿着唇,许久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以后咱们不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