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白菀接过茶杯,想了想, 摇头道:“没有。”

    “行,那你等会儿跟我一起出去一趟。”沈思洲一拍手, 轻松定下了两人的行程。

    “去干什么?”

    “到了你就知道了。”

    沈思洲吹了吹杯中的热气, 惬意地呷了一口。

    神神秘秘的,不知葫芦里卖什么药。崔白菀也故意赌气,就是不问他。

    经过书房的时候, 崔白菀进去跟崔雪平知会一下, 她要跟沈思洲出去一趟。

    崔雪平看着前几个月还视同水火、如今关系亲密的两人,将那句“于理不合”给咽了回去, 只叮嘱女儿:“早点回来。”

    “知道啦。”

    他的好学生临走前还朝他恭身一拜,礼数周到,这让崔雪平的心情更加复杂起来。

    婚前新人见面确实不合礼法,所以为了不招人耳目,崔白菀是带着幂篱出门的。

    两人没有坐马车,而是步行。

    沈思洲带着她居然去了古玩街,他精挑细选,看中一个储真黎的仿品茶壶。

    在伙计装盒的时候,崔白菀小声告诉他:“那个赝品太假了,一眼就能看出来。”

    “我知道。”沈思洲道,“但是真的太贵了,没必要这么破费。”

    “?”

    “你买这个是送谁的?”

    “嗯?我没告诉你吗?”沈思洲扇子轻敲一下额头,“今天我们去见我叔父。东西当然是给他的。”

    “??”

    “你没跟我说!”崔白菀紧张地问他,“我今天出门也没有好好打扮,我现在这样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吗?”

    她今天出门突然且匆忙,就只穿着素常的衣裙,也没有画眉敷粉涂口脂,第一次见长辈,她居然这样就随便出门,万一沈思洲的叔父觉得她不够端庄怎么办。

    她没见过沈思洲的叔父,不知道叔父的脾性如何,难免格外紧张起来。

    沈思洲当真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摇摇头,叹了口气,这个举动让崔白菀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太完美了,挑不出毛病。”他说。

    “……”

    崔白菀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一点都不好笑。”

    “确实。”他耸耸肩,然后复又笑道:“不用紧张,我叔父他很好相处的,而且他以前就知道你,放心吧,就是带你去跟他吃个饭见见面。”

    崔白菀在他故意的玩笑与安慰下,渐渐平复了心绪,变得也没那么紧张了。她又想起另一件事,“你见你叔父就送赝品?”

    “他又不缺真品,送个假的意思意思得了。”一副理所当然的口吻。

    “???”

    崔白菀艰难开口:“那我第一次见他是不是也要有所表示才行?”

    沈思洲:“这个就是给你买的,我见他干嘛送东西。”

    “……”

    崔白菀急道:“那他会不会误会,我还是……”

    “没事儿,”沈思洲接过伙计递过来的盒子,一边推着她往外走,一边道,“他这种贪官什么没见过,走个过场就行了。”

    他语气轻松,崔白菀刚想问他“贪官”是什么意思,却见到了一个熟人。

    裴淳今天出来,恰巧路过这里,居然在这儿遇见了崔白菀。她与沈思洲在一起,正站在一间铺子前说话,动作亲密,语气熟稔,裴淳看在眼里,心里很不好受。

    他唤了声:“崔妹妹。”

    崔白菀侧头,看见了裴淳,几日不见,他清减了许多。

    崔白菀赶紧与沈思洲分开些距离,朝着裴淳盈盈一拜:“裴公子。”

    沈思洲也朝着裴淳颔首,眼神在他俩之间逡巡,随即知趣地避到一旁,给他们一些聊天的空间。

    崔白菀正疑惑沈思洲怎么突然离开,就见裴淳上前来,他有些踌躇,默了半晌才道:“听闻你和沈兄下月初就要成亲了。”

    “是的,有些突然,还没来得及通知裴大人。”

    裴淳看着她的脸庞,从怀中掏出一个锦盒,静默无声的,只是递给她。

    崔白菀接过,打开来,是对玉镯,成色极好,剔透晶莹。她有些讶然地看向裴淳。裴淳道:“预备着送你的新婚贺礼,正好今日打算登门拜访,在这儿见了你倒是省事了。”

    崔白菀道:“如此,多谢裴公子了。”

    裴淳又道:“下个月我要离开京城远赴边塞,可能没法去喝你和沈兄的喜酒,就在这里先祝你们白头偕老。”

    “你要去边塞?”崔白菀有些意外,她从没听裴淳说过此事。

    裴淳颔首:“‘男儿何不带吴钩’,我一直有投身边塞的打算,只是一直没有说过。这阵子边关不太平,我便主动请缨,陛下已经恩准,下个月动身。”

    崔白菀福身:“山高路远,望君珍重。”

    裴淳作揖:“崔妹妹也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