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今日这般实在过了。想要警示朝臣逞凶示威,可以,但是他还没死呢,这一出之后,接下来是不是就要造反了?!

    李景鸿知道天僖帝不一定信他,但事发突然,他完全没有准备,根本拿不出证据。而他这个父皇生性多疑,一旦怀疑起谁就决不罢休,他现在只能示弱,祈求天僖帝可以网开一面。

    李景鸿一党的见大事不好,都纷纷跳出来替李景鸿求情。

    荣妃也跑出来替自己的儿子求情,哭得梨花带雨,把天僖帝看得心烦,让人给拖下去了。

    天僖帝静默片刻,心中有了计较,开口道:“来人,将三皇子带下去,关进大理寺,着三司会审。”

    大理寺那种地方,进去了可就半条命没有了!

    李景鸿明白了过来,事情的真相已经不重要了,只是他这父皇心中已经选择了六皇弟,也正好借这个机会折断他的党羽。

    就算他日后能从大理寺出来,皇位也将与他再无半分干系。筹谋半生难道今日就要断送在这里不成??

    不成!

    凭什么最后是李景淙那个病秧子赢了他!

    侍卫们上前就要拿人,李景鸿霍然起身,怒目四顾,口中大喝:“谁敢!”

    侍卫们一时之间被震慑住,都不敢再往前。

    李景鸿从怀中掏出一物往天上放去,天空嘭然炸开一朵红色焰火。

    这是动手的信号。

    四周突然涌现出大队的人马包圆了这里。

    李景鸿掏出腰间软剑,眉目冷峻道:“动手!”

    他带来的那些士兵冲上前就是砍人。

    群臣偕同带来的夫人们均是厉声尖叫,仓皇逃窜,场面一时乱成了一锅粥。

    李景淙也早有准备,同样抽出长剑与冲上来的士兵们厮杀,一边挥舞一边指挥:“镇定镇定!保护陛下撤退!”

    他身边的侍卫们便护送着天僖帝及一些官员官眷向后面的后面退去。

    后面的宫宇正是先皇后的寝宫,侍卫们及时关上门,用身体抵挡着外面士兵的进攻。

    李景消率领着侍卫们咬牙抵挡,门板摇摇欲坠,看来是坚持不了多久的。

    群臣们慌成热锅上的蚂蚁,有人急道:“这要怎么办,你我该不会今日该不会就要葬送在这里吧。”

    一些夫人们被吓得哭了出来,哭啼之声此起彼伏,甚至还带有回声,宫殿里一时如菜市场般热闹非凡。

    天僖帝刚才就被许如晦的尸体吓到,现在陡然间又见到亲儿子逼宫,更是被吓晕了过去。

    平日素来软懦的六皇子今日突然奋发出迟来了许多年的英勇气概,他镇定自若地指使两个宫人:“把圣人抬到里间去。”

    然后他与寇相还有大太监王福海一起进了去,沈思洲崔白菀连同若干大臣家眷全部等在门外候着。

    门外兵戈四起,杀伐连天,屋内倒是意外的平静。

    天僖帝清醒过来,看到了守在床边的李景淙,艰难地招手:“好孩子,到朕这里来。”

    李景淙面无表情,往前行了几步,问:“父皇对于此地可还熟悉?”

    天僖帝环顾四周,叹道:“怎能不熟,这是蕴儿当年所在的居所,那些年朕每日都要来的。”

    蕴儿是先皇后的闺名。

    “那父皇可还记得母后去世时的样子?”

    “一直铭记于心。”

    “那你可曾忏悔!”

    突然撕下温善恭孝的伪装,露出本来的狰狞面目。

    因着刚才与敌人有过厮杀,此时的他,披头散发、满身血污,是修罗恶鬼,舞戚刑天。

    通红的眼像在泣血,他怒瞪床榻之人,道:“你指使荣妃毒杀我母后,这么多年却一直装出一副缅怀她的样子,看了真让人想恶心。”

    他狠狠啐了口唾沫在天僖帝的脸上。

    站在一旁的寇柏昌与王福海还有那两个宫人则是神色平常,一点都没有要阻拦的意思。

    天僖帝震惊地看着这个儿子,手指颤巍巍地指着他:“你、你是何时知晓的?”

    李景淙看了一眼身后眼观鼻鼻观心的寇柏昌,转过头对他冷笑道:“一直。”

    天僖帝当年能登上御座,将他的那些个兄弟统统如猪狗般宰杀,全是因为先皇后一族在背后支持着他。但是自古便是狡兔死走狗烹,天僖帝登上皇位之后便开始忌惮起势力越发强盛的先皇后一族。

    尤其是先皇后不久后还怀孕了,天僖帝心中不安,便指使荣妃将毒药下在先皇后每日保胎的汤药里。不然荣妃一个妃子,再如何得恩宠也不敢做出戕害皇后的行为。

    先皇后拼了命生下了李景淙,却也在不久后就撒手人寰。

    她的母族没了最强的依靠,几年间被天僖帝慢慢打压发落,如今凋零地不成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