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你去试衣服了。”

    他小小声的说,压根不敢与离瑜对视,跟往常一样,像是非常害怕他。

    仉淮觉得这个场景很眼熟,之前伊安也是这样过来喊他,或许是又被那些前辈把“得罪离瑜”的活扔到了他的手上。

    不过这让仉淮得以回神,一下子就从那种说不上来的氛围中脱身,瞬间便跟离瑜拉开了距离。

    他有些懊恼,觉得自己还是太冲动了,连准备都没有做好,说上就上。

    离瑜可是货真价实的狐狸精啊,他要是不小心点的话,分分钟要被对方给蛊住了。

    让人口干舌燥的气息远离,离瑜的头脑确实是清醒了,取而代之的是心中低沉的负面情绪。

    他感到不愉,阴暗的眼神望向伊安,看了一会儿,直把人看得额上冒汗,却还是什么都看不出来,一切都很正常,没有看出任何问题。

    离瑜沉沉的呼出一口气,是半点也不想跟仉淮分开,巴不得当场放假,让周边这些碍眼的人滚回家然后把场地空出来,可他还是觉得自己不能太急。

    如今仉淮失忆了,那条臭虫肯定不会提起,更不可能主动要求,那就是一根木头,因而就算晚上仉淮是跟对方待在一起的,离瑜也不是很担心。

    虽然每天早上仉淮的身上都或多或少的沾上了气息,但他仔细嗅过了,那味道只是停留在表面,浅淡得很,风一吹就没了,更深层的地方肯定是没有的。

    离瑜在心里冷嘲热讽,面上则是平静的看着仉淮走去工作,等人走出没两步的时候,开口道:“我等你下班。”

    他平常都是一天都无所事事的耗在这里,仉淮下班了他就目送,可他如今这么提了一句,之后的事情就不用说了,那肯定是下班了也要跟仉淮待在一起。

    可能是去吃饭,又或者是别的什么,反正天黑了,那之后都已经属于“晚上”的范畴了。

    仉淮没回话,他心里乱得很,总觉得离瑜在暗示点什么。

    作为“魔王”,他自然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要回绝轻而易举,可他的目的又是要去攻略。

    不行,果然还是先回去对殷九昭试试,殷九昭应该要比离瑜简单一些……

    他这么想着,下一刻被耳边传来的热气吓了一跳。

    仉淮捂着耳朵有些惊愕,身侧是同样瞪大眼睛的伊安,他措手不及的看着仉淮,先道了歉。

    “对不起啊,我看你好像在走神,就叫了你一下。”

    他似乎欲言又止。

    “没、没事。”

    仉淮放了手,感觉那股热意还在那片肌肤底下流窜,应该是红了。

    他的耳朵跟脖子都比较敏感,冷不丁这么一下,没有叫出来都是不错了。

    “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他知道自己的反应有些大,况且也确实是他在想东西没有留意,如今却要伊安反过来给他道歉,让他觉得有些愧疚。

    伊安的目光在仉淮耳朵上停留片刻,划过他的脖子,似乎是回想了一下,接着直视他的眼睛,问:“阿淮你,跟离先生是什么关系?”

    他的话语不带恶意,也并非要刻意内涵什么,甚至像是照顾仉淮感受一样带上了一点小心翼翼,似乎只是单纯的想要知道而已。

    仉淮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这个问题,其实就连他自己都摸不准。

    所以他只能支吾着说:“上下级……朋友。”

    确实是上下级,可他没说谁上谁下,严格来说他不算说谎。

    ……怎么感觉听完离瑜的夜晚“邀约”之后,这纯粹的“上下”都好像能扯出其他意味深长的含义来。

    伊安又问:“那你今晚是要跟离瑜一起出去吗?”

    他应该是听见了离瑜要等仉淮下班的话,这是很正常的推理。

    “……不。”

    仉淮道。

    要是真的跟离瑜走了,晚上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他是“魔王”没错,可他没有半点属于“魔王”的能力,对上离瑜的话,只要对方堵住他的嘴,让他没有办法端着魔王架子发号施令,挣扎只会被认为是细微的情趣,是默认,就只能颤抖着身子任由他人为所欲为。

    “这样啊,”伊安得到答案,笑了起来,“那就先别想那么多啦。”

    仉淮点头,算是应了。

    顶着那道如影随形的灼热视线到下班,他找好了听起来合理的借口。

    他对离瑜说,殷九昭让自己今晚早些回去。

    离瑜知道殷九昭并不会对仉淮说出这样的话,而对于仉淮拿殷九昭当挡箭牌的行为,他只是低哼了一声,意外的并没有说什么。

    或许是经过一段时间的平复,让他沸腾的血液安静下来了。

    “行吧,”他道,“你想什么时候摸,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