桀与言永远不会忘记当初辜渟在位面陨落时消失,而祂在永无止境的宇宙里寻找爱人的绝望和疯狂。

    而之前神力恢复极其不足,祂只能用各种手段维持辜渟岌岌可危的安全,否则那个靠剧情合理进行来获得能量的恶心位面早就消失了。

    “桀与言……我确实记得你是叫言的。”

    辜渟眨着眼盯着桀与言,他漆黑带了润意的眼睛美得惑人,但被看的对象总觉得这份绝美像是隔了层薄雾。

    给上位者一种似乎可以得到的错觉,实际上却永远扫不开这层隔阂。

    此时,这双眼睛以一种极其罕见的专注看着桀与言。

    就像之前对待被桀与言占据身体的异族野生人鱼和海国将军那样。

    “爱人?”辜渟咀嚼着这个词,坐在桀与言身上双手落在祂肩膀,柔软的腰肢被祂两只手完全捏住。

    “你爱我吗?”辜渟问。

    他在这个姿势下比桀与言高些,后者抬起头,湛蓝的竖瞳中说不清是什么情绪,像是有点无奈。

    何止是爱啊。桀与言心想。

    现在是祂爱不爱辜渟的问题吗,是辜渟能不能意识到自己的爱的问题。

    辜渟身前的海神难得显出些微愠怒,把不明所以但真的很认真在问的小人鱼带着点狠意地圈紧,脸庞贴上他莹白的胸膛。

    张开嘴似乎想在那肤肉上咬一口,还是没咬下去。

    “……本来想尽快把你带走的。”桀与言磨了磨后槽牙,“现在看来,还是再考虑考虑。”

    辜渟茫然:?

    “神明的诞生是一瞬间的事,此后便是趋近于静止的状态,不会苍老,也很难死去。”桀与言看着辜渟说道。

    “从你诞生起,就已经在我身边。”

    祂参与了辜渟的一切,看着他以花露为食,极致完美的美妙躯体每日踏入天地间的浴池,把他养成了最干净的样子。

    是所有美好的集合。

    “但你不知道爱。”

    桀与言确信辜渟是爱祂的,但他本人意识不到这个概念。

    辜渟闻言蹙起细眉,按在海神肩上的手不自觉用力。

    “我知道呀,我知道我爱你的。”

    他又开始无意识撒娇,话变得多,语调也软得很好听,然而对桀与言的说法不怎么同意。

    辜渟在桀与言面前习惯了这样,非常擅长让祂无法反对和拒绝自己。

    但这次桀与言狠心没动摇。

    明明辜渟连记忆都还没恢复,能说出“爱你”不过是靠着潜意识的依赖和想法。

    几百年来被保护得太好,连两性关系都不甚清楚。

    说到底还是宠坏了。

    “让我看看你的尾巴。”桀与言突兀地换了个话题。

    辜渟愣了愣,乖乖把尾巴变出来。

    裙摆下变出亮闪闪的晶鳞鱼尾,同时他身下的海神也变出了蛟龙尾。

    尽管已经缩小了很多,依然比辜渟的长了两倍有余,银白的长尾一圈圈勾住了鱼尾巴。

    “怎么了?”

    辜渟被摆成侧坐在桀与言腿上的姿势,手顺势搂上祂脖子,不太理解地看着对方很少表现在他面前的冷峻神情。

    “那些人碰过你吗?”声音冷了几度。

    前几次占据角色身体的时候没来得及问这些。

    辜渟想了会儿:“碰过手和脚。”

    “什么感觉。”

    “……不太喜欢。”

    桀与言低低应了声,右手扶着辜渟的脖颈,指尖绕着可爱的耳垂打转。

    另一只手抚上了他漂亮的晶鳞尾巴,宽大修长的手几乎能盖住连接下腹和鱼尾的胯部。

    晶鳞在尾巴上变得格外柔软,不怎么需要用力都能轻微凹陷下去。

    “尾巴没有被碰……”

    辜渟正理直气壮说道,抚在鱼尾上的手冷不丁按了按,把他的话给打断了。

    桀与言如愿以偿地看见白纸干净的美貌爱人第一次茫然地瞪大眼睛,耳尖和脸颊都升起红云。

    几百年了,也该长大了。祂想。

    “就算是手和脚,也不可以被触碰。”桀与言目光下垂,免得又被辜渟湿漉漉的眼神攻势打败。

    桀与言的话和抚摸鱼尾的动作都一样强硬,向来被宠惯的辜渟自然是受不了的。

    正扭着身子要走,胯侧的鱼尾被一处坚硬的物体刺得差点痛出眼泪。

    “好痛啊……”

    “你的鳞片怎么还会刺人啊……”

    桀与言差点被辜渟委屈可怜的喊痛声弄得心软缴械投降,但另一种想法还是盖过了习惯性的过度宠溺。

    “不可以这样,不可以一点痛都受不了。”

    ……

    海皇刚回皇宫没一会儿,冰棱碰撞声又再次响起,间隔时间之短确实有些怪异。

    “把最精美的食物送去。”神言师翻译道。

    和海神的交接默认为最高执政人的职责范围,自然便是海皇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