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彦峰也在家,他让阿姨多做了几个菜,蒋平洲陪着喝了几杯。

    蒋烟和蒋知涵只顾闷头吃饭,不像往日话多。

    蒋彦峰表情凝重,似乎有什么事,蒋平洲多少知道一些,“小姨夫,如果有需要,我家那边——”

    蒋彦峰使了个眼色,不让他说下去。

    他把话题岔开,“我要有你这么个儿子就省心了。”

    桌子那头的蒋知涵不乐意了,“瞧您这话说的,我招你惹你了,您要愿意我也可以陪您喝两杯。”

    “小小年纪喝什么酒,”蒋彦峰一听他说话就来气,“你今天干什么去了。”

    蒋知涵快把头埋进碗里,“上课啊,还能干什么。”

    蒋彦峰怒视他,“上课?那是谁上完第二节 课翻栅栏跑出学校,被你们教导主任看个正着。”

    他冷哼一声,“逃课都逃不明白,还能干什么。”

    蒋彦峰说完,把视线转到一直安静吃饭的蒋烟身上,“上次跟你说的事——”

    “我不去。”蒋烟皱眉,“爸,我才二十岁,刚毕业,你就这么着急把我往外推,你要烦我就直说,我搬出去住,不在你面前碍你眼。”

    说完她连饭也不吃了,起身上楼。

    餐桌上的气氛不太好,蒋知涵迅速扒完碗里的饭,一抹嘴,“我也吃完了,上楼看奶奶去。”老太太今天不太舒服,饭菜已经送到楼上。

    蒋平洲给蒋彦峰倒了一杯酒,“您别担心,也许没有那么严重。”

    蒋彦峰抿了一口,“别跟他们两个说,帮不上忙跟着瞎着急。”

    “哎,知道了。”

    蒋烟回到房间,把自己摔进那张大床里,随手拽了被子盖在脑袋上。

    她睁开眼睛,眼前一片黑暗。

    柔软的布料贴脸颊上,余烬的指尖似乎还在她耳侧摩挲。

    她烦躁地翻了个身,拽了枕头压在头上。

    过了会,一只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摸到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本画册拽进被子里。

    黑暗中,蒋烟把那本画册抱进怀里,一滴眼泪掉下来,很快融进粉色的床单里。

    自从回到瑞士,她再没画过他。

    画册里的第一幅,是废墟中,他从缝隙中钻进,朝她伸出手。

    阳光就在他身后。

    后面的每一幅,都是她的想象,想象他读书的样子,吃饭的样子,想象他做的每一件事,想象跟他在街角的咖啡厅门口偶遇。

    后来他就在她身边,再也不用想象。

    她画了很多真实的余烬,他在那张小破沙发上睡觉,脸上喜欢盖一本杂志,去小西山的火车上,他躺在下铺,肩上的纹身露出一点。

    他打篮球,他改车。

    最后一张,是在医院的那个中午,他买了草莓蛋糕给她吃,她主动吻了他。

    很浪漫。

    这也是唯一一幅画中有蒋烟自己的身影。

    余烬那天有些慌张,这很不像平日一贯严肃的他,蒋烟后来偷偷笑话他很久。

    他太讨厌了。

    她一腔热血时,他不理她,现在她好不容易静下心,他又来招惹她。

    曾经那么期待他说一句喜欢,可今天他那样放低姿态,要她给他机会,她心里只有酸楚。

    蒋烟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不想让他看出她被他的话影响。

    凭什么啊。

    你说要就要,你说不要就不要。

    这样想着,蒋烟心里就有些气,把画本丢出被子外面,闷头睡觉。

    过了会,她迷迷糊糊又伸出手,把画本拽进去。

    月亮升起,她有些困了。

    之前蒋平洲说想让余烬帮改车,余烬以为他随口说说,没想到两天后他真的找上门,还把他的宝贝摩托车也一并带过来。

    余烬当时在外面,接到电话说很快回来,让雷子好好招待。

    蒋平洲坐在小屋的沙发上,雷子给他倒了杯水。

    蒋平洲道谢,“你们这可是够偏的。”

    雷子笑了笑,“我们烬哥喜欢清净。”

    “他清净不了吧,估计不少人找他。”

    雷子说:“找他的人是挺多,但烬哥这两年不怎么接活了,除了认识的老朋友能帮着拾掇拾掇,其他人能推都推了。”

    外面来了两个人,雷子过去招呼,“您先在这等,烬哥马上回来。”

    蒋平洲点头道谢。

    他环视这间休息室,靠墙那排架子上摆了几个奖杯和奖牌,他走过去看了眼,有赛车的,有改车的,他履历还真是好看,怪不得圈里都捧着他。

    蒋平洲觉得有些奇怪,外人都传他这人比较冷,性格也很独,很少与人交往,他车行小弟刚也说了,现在他除了朋友其他人的活都不怎么接。

    那怎么这么轻松就答应帮自己改车。

    他们才只见过一面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