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疑有他,见他表现的挺自然,秦郁绝也没多问。

    因为箱子里装了挺多东西,加上刚才那一出,谢厌迟没让她再上去,自己将东西搬了下来。

    下楼之后,盛向晴体现了自己蓬勃的好奇心:“楼上有什么东西?恐怖吗?”

    “不恐怖呀,上面超级浪漫。”

    秦郁绝随口胡诌,演的还挺自然:“你们是被导演套路了,故意不让你们上去,其实上面真的布置的非常漂亮。贴了好多我们在密室里的照片,我还觉得蛮有趣的。”

    说到这儿,还不忘暗示了一下谢厌迟。

    谢厌迟非常自然地接茬,语气没带点停顿:“嗯,有挺多陈子健的照片,建议你自己去看一下,非常引人注目。”

    节目剪辑版还没出来,嘉宾都不知道拍摄下来的自己到底是什么样子。

    听两人这么一说,琴键夫妇这对好奇宝宝信以为真,一溜烟地就从沙发上起身,冲了上去。

    一分钟后,又尖叫着回来:“啊啊啊啊啊啊你们不是人!!”

    【我笑死了心疼这对胆小鬼cp。】

    【都2020年了,居然还有人会相信鱼池夫妇的鬼话?】

    【狠毒夫妇名不虚传。】

    经过这么一天后,节目内嘉宾的氛围也逐渐变得融洽。

    聚会上大家也都没什么包袱,导演组也借着气氛玩起了抽卡回答问题的游戏。

    快到结束的时候,导演抽出最后一张卡:“请问各位嘉宾,印象中最难过的一次经历,是什么时候?”

    这个问题的设置,其实挺别出心裁。

    综艺上这部分,一般都是情感的爆发点,为的就是突出明星的不容易,从而来虐粉,增加粉丝的忠诚度。

    如果回答得好,还能博取到不少路人的好感。

    在座的人都深谙这个道理,回答得非常真情实感,配合着眼泪,将气氛一下子就带了起来。

    然后到了秦郁绝。

    她靠着沙发,安静地想了一下,然后笑了声,语气轻缓:“大概是在十六岁吧,有一次坐公交车要投两枚硬币,其中一枚掉在地上滚到车座的缝隙里。”

    “车子在开,有些站不稳。我捡了挺久,因为卡在缝隙里,所以一直捡不起来,一直到座位上那个人不耐烦,用脚尖踩着硬币踢了出去。”

    她垂下眼,淡淡道:“我不知道那枚硬币滚到哪里去了,所以也没再继续捡,在原地站了很久之后,突然觉得很难过。”

    导演没反应过来:“最难过的一次吗?”

    “嗯。”秦郁绝笑了声,“最难过的一次。”

    一生中有许多难过的时候。

    她不可能在镜头面前心如止水地说姐姐的死亡,父亲的离世。

    也做不到将那段最难熬的时光,当做故事一样说出来。

    但她没撒谎。

    所有的情绪都可能是因为一件非常非常小的事情点燃。

    那天,是自己刚搬回老家不久。

    父亲签下了病危通知书,姐姐的葬礼刚刚结束,母亲疲于应付上门催债的人呢。和这些比起来,离开自己熟悉的城市和朋友,来到一个一无所知的地方,这种孤独或许算不上什么。

    秦郁绝知道自己不能在母亲面前宣泄自己的情绪。

    她比自己更不容易。

    她一直在给自己做着心理调节,变成一个懂事的孩子,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

    但是有些事情是控制不住的。

    因为那枚硬币,所有的委屈都仿佛找到一个突破口。

    鼻尖的酸涩再也控制不住,所有的负面能量都一股脑地宣泄了出来。

    那的确是最难过的一刻。

    但不仅仅只是一枚硬币而已。

    见秦郁绝不准备多做解释,导演也不在询问,望向最后一位没回答问题的人:“谢先生,您呢?”

    谢厌迟抬起眼睫,偏过头,目光沉沉地看着秦郁绝,许久后,只意简言骇地说了两个字:“刚才。”

    秦郁绝瞳孔微缩。

    她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

    刚才还控制得很好,能够平静地说出往事的情绪,在这一刻却莫名的被搅得一塌糊涂。

    她转头看他,眼眶忍不住地发红。

    你看这个人。

    所有的事情都看得通透,知道怎么正中靶心的去抚慰别人的情绪。

    但最终还是不属于自己。

    聚会结束之后,秦郁绝看了眼摆在桌上的酒瓶,然后起了身,去厨房倒了杯温开水,然后找节目组要了几片醒酒药。

    “吃了。”秦郁绝把东西递给谢厌迟。

    谢厌迟看了眼,没接:“不用,度数很低。”

    秦郁绝没说话,只是抬手,不由分说地将药喂进他的嘴里,然后把水杯递到他的唇边:“没问你的意见,明天要早起。度数再低,不提前吃醒酒药也会头疼。”

    水杯就在一旁,谢厌迟去没喝。

    他只是安静地望着她,唇角稍动,片刻后,低声道:“我爱你。”

    “…????”

    你反射弧有一年这么长吗?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有第二更有第二更。

    不好意xi,我吃瓜吃了一天……

    -

    第034章

    许多嘉宾都回了房间, 只剩下猜拳失败的盛向晴和陈子健两个人在含辛茹苦地收拾着残局。

    但直播间的摄像机还摆在客厅, 精准地记录下来了这一刻的画面。

    【我靠??我听到了什么!】

    【谢厌迟到底是什么神仙男朋友,居然搞突击!】

    【防不胜防, 虽然知道是替女朋友完成任务,但我还是心动了。】

    【啊啊啊我耳根一麻, 有姐妹屏录吗?我想把那句话截下来当闹铃。】

    转回来收拾着桌子的盛向晴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但却没听到谢厌迟说了些什么。

    她看了眼秦郁绝手上的醒酒药, 半开玩笑似的酸道:“谢二少真幸福啊, 我都没有醒酒药诶。”

    “你当然没有。”秦郁绝看她一眼,“因为你喝的是橙汁。”

    “…对不起, 打扰了。”

    自讨没趣的盛向晴一声不吭地溜走了。

    见人离开,秦郁绝又转头,对上谢厌迟那一双噙着笑的眼睛。

    她停顿片刻, 佯装不解:“怎么突然说这个?”

    “说什么?”谢厌迟明知故问。

    秦郁绝:“就是那句话。”

    谢厌迟饶有兴致地逗她:“哪句话?”

    这语气, 明摆着是想套路她说出那三个字。

    秦郁绝气得一梗,将头一偏:“你不知道就算了。”

    看着她这副气结的样子, 谢厌迟眸中笑意不减,抬起手用食指轻弹了下她的额头:“你不是想听么?”

    秦郁绝将水杯往他手上一塞,强作镇定:“谁想听了?我就是开个玩笑。”

    见她欲盖弥彰, 谢厌迟也不戳穿。他将杯中的水喝完,放在一旁, 然后起身:“行了,我先去洗漱。”

    走到一半,却又停住步子, 关上领口的麦,然后俯身在她耳畔轻声道:“今晚,得注意一下睡姿啊。”

    听见这句话,秦郁绝的耳根一软,只觉得脸颊发烫。

    她迅速转身揪起一旁的靠枕,毫不客气地扔在他身上,又羞又恼:“谢厌迟,你太过分了!”

    【??刚刚那句话我怎么没有听到。】

    【我也想知道到底有多么过分。】

    【啊啊啊关掉麦克风太犯规了?你们这样一点都不尊重我们尊贵的vip会员!】

    谢厌迟没半点恼意,笑着抬手精准地将靠枕接下,然后递了回去。

    秦郁绝没好气地将靠枕接下,余光一偏,似乎是看到了什么。

    正当谢厌迟要收回手的时候,却猛地被她扣住。

    “这块,是刚才在三楼撞到的吗?”秦郁绝皱起眉。

    谢厌迟的胳膊靠手肘的位置,有一块淤青,看上去是撞伤,隔了这么久,甚至还有些微微发肿。

    虽然并不是特别显眼,但只要稍加留意就能发现。

    回想起来谢厌迟刚才在聚会上递东西时候的动作,仿佛都在刻意将伤口朝内,藏起来没让她看见。

    “或许吧。”谢厌迟眉目稍敛,收回手,“没太注意。”

    秦郁绝看着他的眼睛:“我不是问过你,有没有撞到吗?”

    谢厌迟轻笑了声:“没事,只是点小伤。”

    “谁教你小伤就可以不在意的?”秦郁绝被气笑。

    谢厌迟思索了下,十分认真地回答道:“应该是我爸。”

    …你爸。

    行,惹不起。

    秦郁绝找工作人员要了个医药箱,然后按着他的肩坐在沙发上涂药,然后训斥道:“你爸也不是真让不在意,只是小时候教育你的说辞而已。如果真受了伤,他肯定也是关心你的。”

    谢厌迟垂眸,看着她安静坐在自己身旁,可以放轻了力道的动作,然后笑了声:“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