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哲学问题?”曲滢姐从屋门里探出头,说,“你们高中男生挺有聊的。”

    115.

    曲滢姐给我们三个切了苹果。

    她坐到我对面时,说我好像变得外向一点了,以前都不知道我会跟其他小孩这样闹腾。

    她说这话时,我看到匀匀戳了块苹果塞在了曲尧嘴里。

    季匀可能又发现我在看他了,他弯着眼睛笑,往我嘴里也塞了一块。

    曲尧咀嚼的动作暂停了一下。

    他半边腮帮子还鼓着,不知道为什么,忽然盯着我看了一会。

    “召召特有意思,”季匀出声说,“他讲笑话时脸上都没什么表情的,就会一本正经地做些好玩的事。”

    我回想了好一会,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给他们讲过笑话。季匀说我“有意思”,应该也是褒义吧?

    咬脆苹果的声音咔嚓咔嚓的。

    曲尧沉默了会,说:“可能他不是在讲笑话……而是在认真在提出问题吧。”

    116.

    他们都觉得我反应有点迟缓。

    在大家讲笑话的时候,我也会笑,但通常会比别人晚一点才开始笑。

    我没反驳他们。

    其实也不完全是我反应慢,是因为我会先观察大家的表情,确定是真的可以笑的时候,我才会笑……所以就会比别人要慢一点。

    当在人群当中,要同时观察好多人的表情时,我就会选择当个透明人了。

    只要不出声,不表露情绪,就不会得罪任何人。

    我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117.

    我告诉他们:“我是在隐身。”

    季匀说:“没有表情的时候是在隐身吗?”

    我嗯了声,说:“发呆的时候,就是离线了,会收不到别人的消息。”

    透明人在社交网络上大部分时间不是隐身就是离线的,其实是正常状况。

    第35章 三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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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8.

    我第二次月考的排名略微往前挪了点,数学终于比平均分要高一些了,这很大程度得归功于季匀肯把他的解题笔记借给我复习。

    跟陆筠玩得比较多的几个朋友我也都算认识了,他们打篮球时我就去给他们买水。陆筠觉得这很麻烦我,但我自己还挺开心的。

    我终于开始加入小型的群体活动了。

    于是从没存在感的透明人,变成了有用的工具人。

    119.

    盆里的花长了细细的叶子,在临近期末时,我忽然发现它叶子下长出花苞了。

    我很想把这件事马上告诉季温哥,周末就决定自己带着花盆去季温哥的大学了。

    坐在公交上看着窗外有点阴沉沉的天空时,我才冷静下来,发现我就算知道季温哥的大学在哪,也不一定能见到他。

    不过他跟我说过他宿舍楼的名字……我可以去那里等的吧?

    事情并不像我想的那么简单。

    大学比高中要大好多……进了生活区之后,靠我自己很难找到季温哥说的宿舍楼在哪里。

    绕了一个多小时仍然没结果后,我就抱着花盆端端正正地坐在了离生活区门口不远的长凳上,默默地观察着进出的大学生们。

    等了好久都没等到季温哥。其实我觉得也等不到的,毕竟我没有跟他提过我会来,他一直在实验室做科研写论文可能不会回宿舍这边。

    我只是想来碰碰运气,但我从小到大都跟幸运两个字没什么联系。

    下雨了。

    120.

    我在食堂门口又站了好一会。

    忽然有个学姐来问我是不是来找人的,她说几小时前就看到我抱着花盆坐那了,在食堂吃饭时又观察了我好一会才决定过来问问。

    “你来找季温的啊?好巧,他跟我一个导师的。”好人学姐说,“我有他微信,帮你call他一下。”

    她跟我聊了会,还问我是不是季温的弟弟。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就默认了她的话。

    学姐笑着跟我说:“你们都长得挺帅的嘛,不愧是兄弟。”

    学姐是在讲客套话吧?从来没有人把我跟帅这个字关联在一起过的,我的长相也跟季温哥沾不上边……我只是冒用了季匀的身份过来罢了。

    但我还是跟她道了谢,说:“学姐也很漂亮。”

    季温哥很快撑着伞就过来了。

    他看到我时有点吃惊,好像愣了一下,才开口说:“余召,你自己过来的吗?”

    我点头。

    学姐说:“嗳,季师兄,你弟弟跟你长得不太一样,但气质还挺像的。”

    季温看了我一眼,也没跟学姐解释这个事,只跟她说:“谢谢你通知我。”

    等学姐走后,季温哥才坐到我对面,问我:“等了多久?”

    我说:“没等多久。”

    季温哥说:“吃午饭了吗?”

    我回答“没有”的时候,外边的雨忽然变大了。

    季温看着我,说:“现在已经是下午四点,你又没吃午饭,算上坐公交的时间……你下回想来的话,先给我打个电话吧。”

    他去拿了两大碗饺子过来。

    我把花盆抱起来,压着声音跟他说:“季温哥,我把花苞养出来了。”

    季温隔着饺子升腾起来的热气垂眼看过来,他挺认真地注视了一会后,说:“余召,你很了不起。我买回来的时候还以为买到的是坏的种子。”

    他顿了顿,又说:“那我大学这边的事处理完,你可能也考完试了……”

    是因为下雨让空气比平常更加湿润了吗?

    季温哥的承诺像是被水汽浸润过了一样,落在我心里头时,有种沉甸甸的重量。

    121.

    雨把大学的围墙轮廓渐渐模糊了。

    我的鼻子贴着公交的玻璃,看着季温哥的影子消失在拐角。

    我跟他说我给花取了个名字,叫hope。

    这个词的意思是,从他的温柔中,孕生了我的希望。

    第36章 三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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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2.

    考完最后一门试后,曲尧跟匀匀不知道为什么吵了一架。回家的路上他俩都不说话,我抱着书包,想不出该说什么缓解气氛。

    季匀很少会冷着脸。

    但他生起气不说话的样子有点像季温哥。

    我不合时宜地这样想。

    月亮出来的时候,曲尧过来找我了。

    他穿着白卫衣坐在我的床边,耷拉着脑袋,头上戴着帽子,像只沮丧的北极熊。

    我安慰他:“谈恋爱难免会吵架的。”

    曲尧低着头没出声,过了会才说:“我之前也问过你去不去打篮球的,你为什么不答应我呢?”

    可能是我帮陆筠拿篮球时被他看到了。

    我听他说这句话,莫名觉得他好像还顺带在生我的气。

    “我问了他一下篮球规则……”我说,“放假想看看能不能跟你们一起去打。”

    曲尧说:“那应该来问我啊。”

    他薄薄的唇紧紧地抿着。

    但我坐到他旁边的时候,他还是咧开嘴笑了起来,回头看我,说:“余召,你终于愿意跟我一起出去玩了,我姐说得对,你最近比以前要活泼多了。”

    我说:“我在努力。”

    我看他脸上有笑了,就又说了一句:“要不明天出去玩吧?我好久没跟你们出去玩了。”

    曲尧说:“好。”

    但过了会,他又接着补了句:“就我们两个出去。”

    123.

    不用先去跟季匀解开矛盾吗?我骑着车跟着曲尧旁边时,还是忍不住思考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