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尧说:“他那么会洞察人的想法,你能说得过他?”

    “我原本还会听信他的‘建议’,现在我知道他们季家兄弟都是一样的货色,就不会再听他们讲的瞎话了。”陆筠冷笑了声,往这边走了两步,说,“曲尧,你被季匀骗得团团转给他当狗腿,现在醒悟过来说教我?最没资格这么做就是你吧。”

    我有点听不太懂他们在说什么了。

    什么“建议”?季温给过陆筠什么建议吗?

    我低头眨眼时,想起水汽蒸腾的浴室里,神智恍惚间嘴里被塞进腥热的性器,他耐心地教我怎么用舌头去舔开包皮,怎么舔掉上边黏稠的银丝,忍受鼻尖闻到的浓烈气味,把舌面上的精液都咽进肚子里。

    然后我想起他温柔地亲吻我的面颊,让我张开嘴,检查我是不是有没有把他射进来的东西全都吞下去,还夸我是“乖孩子”。

    我知道他们那天在我睡着时聊了些事情,后来陆筠就松了口,允许季温掺和进我和他的恋爱里。我没有细想过这件事,那个晚上季温带我回家,我最后只记住了他暖和的怀抱和鼓励的话语。

    正努力回想着那些被我刻意遗忘和忽略的细节时,我毫无防备地被身后走来的人横抱了起来。脸颊贴在了他毛衣上,闻到了他身上像夏日季风一样的味道。

    “回去吧。”季温托了下我的背,低头跟我对视了一眼,说,“我会给你一个解释。”

    陆筠和曲尧显然也没想到季温会来,他们俩跟我一样愣了会后,才过来拦住他,要把我从他怀里抢出来。

    “你现在回来了,那我们几个就出去找个地方好好聊聊。”我听到季温跟陆筠说,“你当时觉得自己作出那样的决定是为他好,那就跟我一样,把想法都全盘托出来吧。”

    我抓住季温的衣袖,想要开口说什么时,又看到季匀从他背后走了出来,弯着眼睛过来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他们都围过来时,灯光照不到我身上了,感觉自己像被阴影笼罩,迟钝的脑子无法指挥我作出任何的反应。

    季匀说:“我们聊聊吧。”

    第209章 两百零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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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现在不想变成乌龟,想直接变成蚂蚁从他们中间溜走。其他人抱我时我还会挣扎,可被季温抱在怀里时我却像被抽离了身上所有力气,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不能否认,在熟悉起来的这段时间里季温改变了我很多,而其中大部分都是正向的,是对我益处的。

    我因此倾慕他,想方设法地引诱他爱我,当我以为所有事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时,突然发现自己掉进了他设计的牢笼里。

    我害怕变成焦点,也不想成为焦点。

    “聊什么……”开口时我发现自己的声音比蚊子还小,就深吸了一口气,提高了一些声调问他们,“有什么好聊的?”

    “没什么好聊的。”陆筠说。

    季温把我放下来时,陆筠就过来抓住了我的手臂,用力地要把我拉到他那边,但季匀很快地搂住了我的腰,又把我固定在了原地。

    我现在对季匀身上草叶止汗剂的味道有点过敏。被他这样抱在怀里时,我的身子会忍不住发抖,想到他们兄弟昨晚合伙做的事,那像是没有尽头的黑夜,我的眼泪和请求都不能让他们停下来。

    “放开我。”我慢慢地镇定了些,想在季匀面前再强硬起来,于是掰开了他的手指,压着声音跟他说,“昨晚你已经做得很过分了,那样都还不满足吗?”

    “昨晚……”他手下的力气稍微小了些。

    “说好的事怎么能不作数?”我从他怀里挣了出来,退到陆筠身后时,才抬头看向那头穿着风衣的季温,“季温,我把你当成我的哥哥,信任你,想要依赖你,因为你不会像我爸爸那样,因为你能理解我。抱有这种想法,难道是我的错吗?”

    这些想说的话在喉咙里振荡了很久才得以讲出口,我盯着季温黑色的眼睛,他那样安静地看着我,没有立即回答我的话。

    也许他沉默的时间并不久,只是我觉得和别人对峙是件煎熬的事,才觉得等待答复的过程如此漫长。

    不论什么时候我都竭力地压制着自己的情绪。说那些话时我没有提高语调,语速也和平时一样慢,但在说完的时候,看到季温还不远处在注视我,眼眶里又很丢脸地变得潮湿。

    他说他看见了我,把我私藏在了他的眼睛里。那时他把我抱在怀里、抚摸我的脸,凝视着我时,眼神和现在似乎没有什么区别。

    是我咎由自取吗?是我放任自己沉浸在他的温柔里,遵从他的教导,一步一步走到这样无法挽回的局面。

    站在我旁边的陆筠握住了我的手,大大的手掌把我攥成拳头的手完全包在了里边。

    因为觉得现在的模样很狼狈,我就把围巾往上扯了些,挡住自己半边脸后,再转头让曲尧把我的书包给我。

    “别碰他了。”陆筠挡住了季匀要伸过来的手,说,“我没什么好跟你们聊。余召接下来住在我这里,我会好好照顾他。”

    “你没法一直照顾他,也没有能力给他的未来打包票。我的初衷是希望他能开心,所以我们之前达成了共识。”季温往我这边走了两步,语气平淡地跟陆筠说,“他家就在巷子里,毕业还有几年,独立生活也不是容易的事。在这段时间里,他都不能从这团乱麻里彻底抽身。”

    我睁大眼睛看向季温。

    他也看向了我,说:“原本只想以哥哥的身份陪着你,但感觉到你在依赖我,我也想再贪心一点。”

    其他人好像在插嘴说什么,但我被季温哥的这番话弄得有些发晕,都没法把注意力转移到别人身上。

    “把不伦的感情正当化后,就会变得轻松许多。”季温揉了下我的脑袋,用压低的声音在我耳边说,“爱你是我、还有他们几个的选择,不用你考虑更多的事,学着接受爱,并从中得到快乐就够了。”

    说完后,他用食指的指节勾走了还在我脸颊上挂着的泪珠,又跟我说:“在陆筠这里住几天也可以,你有我的号码,想回去时给我打电话,我会来接你。”

    第210章 两百零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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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暂的静寂后,不知道是谁的鞋底在地面上磨蹭出了声音,把凝滞的空气撕开了一个能够透风的口子。

    后边的曲尧突然握住了我的另一只手。

    眼前看到的一切好像都变成了无声的慢镜头。

    陆筠伸手推了一把季温,挡在了我面前,于是我抬眼时就看不到季温,只能看到陆筠宽阔结实的后背了。

    也许我应该开口赞成或者反驳季温哥的那通话,而不是低头站在后边,抓紧着自己书包的带子,什么话也不说。

    我没有再去注意他们说话的内容,而是发呆陷入了自己的思维里。

    从跟季温熟悉起来的那天起,我就把他给我的建议当成金玉良言。

    他刚刚的话确实动摇了我,仿佛只要我点头应下他的话,努力把这里五个人的混乱关系正当化,就能过上不用患得患失的日子。

    贪心确实是人本性中的一部分。

    是啊,事情变成今天这个局面,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我贪恋陆筠对我的友好,所以请他跟我交往;我放不下过往的友谊,所以即使发生了那样难堪的事,我还是说服自己别去在意,尽力地去跟我的发小和解;我想要一个会听我倾诉心事,能把我从乱麻里拉出去的年长者,所以我引诱季温,背弃了道德和规则。

    爸妈离婚,奶奶住院,在我的家分崩离析时,我突然发现我的心脏已经变得麻木,不再在意我爸贬低我,也不再在意我妈不爱我。

    拆东墙补西墙的日子我已经过腻了。

    呼啸的寒风灌进了我破碎的家庭里,可我并不觉得冷。因为这里永远是冬季,从来都没有暖春。

    季温说的一点错都没有,我很难离开这个巷子,一堆像破烂一样的亲情给我的灵魂打造出了自卑懦弱的铁链,我想被人惦记,我不喜欢孤独。

    在我想着这些事时,曲尧突然靠到了我肩膀旁,将我的手握得更紧了些,我感觉到他掌心里出了些汗。

    到这种时候,我发小又开始保持沉默。我知道他很想替我出头,但不行,因为他没有立场,并且是季温提议的受益者。

    曲尧也说过他爱我。

    掺杂杂质的爱,难道就不是爱吗?

    他跟季匀不一样,他愿意被我驯化。

    我需要一条能听我的话的大狗。

    “你们不发表意见,都觉得哥哥说的话可以吗?”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在这个严肃讨论的时候,我居然笑了一声,说,“我只是觉得这种提议对你们很不公平……”

    明明在笑了,低头眨眼时却还是有一滴水珠掉了下去。

    它啪嗒地砸在了我的运动鞋鞋面上,发出了一声轻微的闷响。

    我酝酿了会,问陆筠他的想法。

    “他那些话对你不公平。”陆筠沉默了会,开口说,“不是对他们,也不是对我。”

    “陆筠,你不一样,你是我男朋友。”我跟他说,“我知道你想要的交往是一心一意,是私有化的感情……”

    陆筠转过头来看我。

    我看到他脸上流露出了一种开心和失落夹杂在一起的复杂情绪,他的唇角抬起来了一小下,但很快就垂下去了。

    “余召,我只希望你能爱我。”陆筠看向我,说,“分手对我们都好,可我不愿意。”

    他这样看了会我的脸,说:“也许我才是不坚定的那个,不相信你会一直留在我这里,才想靠其他办法用力抓紧你。”

    第211章 两百一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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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那一场“商量”后,我就背着书包跟着陆筠上楼,没再回头看身后的其他人了。

    也许我们都得到了我们想要的,至少在踏上台阶时,我心里感觉到了一些微妙的安宁。

    陆筠爸妈还在外地跟朋友聚会,他这趟是自己先坐高铁回来,所以屋里也只有我跟他两个人。洗澡前他给我拿了他以前的睡衣,意外地合身,就是裤腿长了一点。

    “陆筠,你家里有没有酒?”

    在他要关灯时,我这样问了他一句。

    “酒?好像有两瓶。”陆筠爬上床,过来摸了摸我的脸,“但度数比较高,你还是……”

    “可以给我喝一小口吗?”我拉住了他的手腕,用脸颊蹭了蹭他的手背,说,“这样我晚上能睡得熟一点。”

    陆筠在我用这种语气说话时基本不会拒绝我,还会对我表现出极大的纵容。尽管他知道不该给我喝,却还是出去给我倒了一小杯。

    他说的没错,这个酒比啤酒度数要高很多,而且后劲很大,喝下去后舌尖、喉咙和肚子都会开始发烫。

    有点苦涩辛辣,但喝完后我的身子变得暖融融的,感觉还不坏。

    意识也变得有些模糊起来,我想到烧烤那天我喝醉了,在他家睡了很长的一觉,那是我第一次主动到同学家里做客,也是我第一次跟别人谈恋爱,第一次接吻和做过界的事。

    我并不后悔那天的选择,假如没和陆筠拉近关系,我的高中生活会比白开水还平淡。也许现实就是这样,想品尝它的甜蜜,就要做好准备接受它的酸涩。

    陆筠关了灯,过来给我扯被子时,我就趁机抱住了他的脖子,然后连着亲了几下他的嘴唇,很小声叫他“老公”。

    “你喝醉了。”他也亲了亲我的眼睛,抱了我一会,说,“睡吧。”

    “我还不要睡,”我摇头,不肯松手,在他坐到床上时爬起来抱住了他的腰,像黏到棕熊身上的苍耳一样黏着他,“我们做一次吧。”

    起初陆筠拒绝了,但我一直抱着他,还嘟囔着说各种话跟他撒娇,终于让他压到了我身上。他跟我接吻时已经有反应了,在亲了三四次后,他就要去床头的柜子里拿套了。

    “不用那个……”我把陆筠的手拉到了我的屁股上,让他把我的裤子拉下来,醉醺醺地开口跟他说,“没、没关系,陆筠,你射到里面就好啦,晚点再清理……”

    平时的我绝对不敢说这种话,所以我得靠一些酒精来麻痹羞耻心和对错观念。我昨晚对这种事产生了恐惧,可现在却又希望借此来驱赶内心的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