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同学,水平有待提高。”周嘉延收起脸上的笑,拿起桌上的笔在方知柠的书上勾上几笔,教她如何高效背书。

    两人靠得近,方知柠多少感觉到了不自在,被周嘉延的声音弄得心痒痒,手上的动作也僵硬到不自然。果然,听他认真讲完,再回头去看文章,理解之后再去背诵比她埋头死记硬背的效果要好得多。

    “懂了?”

    方知柠呆呆地点头:“你不早点告诉我。”

    “你不也没早点问我。”周嘉延又恢复之前那副散漫,靠着沙发背,“辛辛苦苦教你这么多,不说声谢谢?”

    “哦,那就祝你好人一生平安吧!”

    一看时间五点过还不到六点,方知柠又不安宁了。

    她凑到周嘉延跟前:“我想……”

    有前车之鉴,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周嘉延打断:“什么都别想。”

    “我只是想下楼放个风,你也知道因为我这脚,我已经好久没下楼,没有见到蔚蓝的天空,没有见到翠绿的大树,甚至没见到楼下跳广场舞的大妈。”

    说得那叫一个声泪俱下。

    周嘉延丝毫不为所动:“天都快黑了,你去哪看蓝天?”

    “好吧,那你去楼下给我占秋千的位置。小区里那群去补习班上课的小鬼就要下课了,你快下楼帮我占位置。”

    平日方知柠这么大一高中生是不敢去和小朋友抢坐秋千的,但今日不同往昔,她是带伤的病患,她坐秋千不丢人。

    “你和小孩抢玩具不害臊吗?”

    方知柠气势很足:“哼,我就是八十岁也要坐秋千。你去不去,不去我就……自己去。”

    “不去。”

    “行,你不去我自己去。”方知柠趿拉上鞋,揣上钥匙和手机磕磕绊绊往外走,边走边抽泣,“我的命苦啊——”

    “方知柠,你今天没完没了了是吧。”

    “我就是想坐在秋千上仰望会星空,怎么了?我有错?”方知柠明白以自己拖着伤了的脚,步履蹒跚走到秋千那里,位置早就被那群小孩占了。所以她站在玄关处,祈求道:“周大爷,周班长,周校草,你就行行好,帮我去楼下占个位嘛。”

    周嘉延神闲气定地坐在沙发上静静看方知柠表演,末了贱嗖嗖来一句:“求我呀。”

    “求你!”方知柠放低姿态垂下头。

    “嗯,”周嘉延不慌不忙起身经过方知柠身边,满意地摸了摸她的头,“这才是好孩子。”

    摸完嫌弃地拿起食指和拇指捻了下:“咦,你这头油得能去炒菜了。”

    走进电梯,他又说:“我只等你五分钟哦,五分钟不下来我就把你的位置让给你最讨厌的那个小鬼。”

    周嘉延的声音随着电梯门关闭消失在空中。

    方知柠没好气地关上门,愤愤不平。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摊上这么一个竹马。

    刚才对他升起的那点好感荡然无存,动个屁的心。

    周嘉延嘴里那个方知柠最讨厌的小鬼是个典型的熊孩子,仗着年纪小不懂事家长不管,好几次把方知柠从秋千上赶下来。

    赶在最后时间走到小区的游玩区,方知柠特意停下环顾四周,嗯,没见到那个小鬼。今天下来的时机正好,这一片没几个小朋友在玩耍。她放心地走过去,坐在周嘉延身边。

    这里的秋千本就是为小朋友设计的,距离地面很近。

    周嘉延坐在秋千上,一双大长腿只能撑在地上高高曲起膝盖,双手绕过u形锁链,一个一米八多的大男生坐在小小的秋千上,前后一摇一摆,微垂着脑袋听隔壁几个小女孩说悄悄话,看着极具反差萌。

    还别说,莫名可爱。

    “谢谢啦。”方知柠抬手拍拍周嘉延蓬松的头发,“我想吃冰棍,你帮我跑一趟。”

    周嘉延斜睨她一眼:“你做梦。”

    “你要是不去我就说你虐待儿童。”

    方知柠坐上了心心念念的秋千,心情很好,伸直双腿抬头对着天空傻笑。

    “周嘉延欺负小孩啦。”

    “周嘉延欺负小孩啦。”

    “周嘉延欺负小孩啦。”

    方知柠嘴里反复念叨,居然将自己逗笑了。

    凉凉的夜风袭来,让人感受到满满的惬意。周嘉延因为方知柠孩子气的举动,发自肺腑地笑出声:“方知柠,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像个智障儿童。”

    “有句话叫‘智障儿童欢乐多’,你懂不懂啊。”

    周嘉延懒懒起身,十指交叉手臂往头顶上抻:“我好好的一正常人怎么可能懂。今天你周班长心情好,满足你这个小小的要求。”

    “我要苹果味的冰棒。”

    “没有苹果味,只有草莓味。”

    作者有话说:

    “智障儿童欢乐多”“智者不入爱河”“死去的c复活了”均来源于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