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开始之后,各家媒体就坐,裴云也和明央也坐在属于他们的座位上,一起看着前方的幕布。这电影两人看了不下五遍,自然是没什么兴趣,没坐一会儿明央的手机响了起来,裴云也瞥了一眼,瞧见‘徐少’两个字。

    明央犹豫了两秒,拿着手机去了外面接电话。

    他刚离开没一会儿,陈亦鸣也不知怎么摸到了裴云也身边坐下,他审片的时候也看了不下五遍,自然是更没兴趣。

    “你俩这可真是高调啊,明儿的热搜指不定就不用买了。”陈亦鸣对着裴云也打趣。

    裴云也视线还是落在屏幕上,淡声道:“那只能说你工作做的不到位。”

    这场首映会到场的媒体无一不是和天辰有合作的,且事先提点过,若是真有人敢将裴云也和明央的事儿大肆宣扬,那还真的是陈亦鸣的责任。

    陈亦鸣切了一声,没接茬。

    他慎了半晌还是没忍住开口感慨了一句:“真是没想到你还真打算和明央这小子来真的,和秦家联姻都不了了之了。”

    裴云也没接茬,反正这也不是什么秘密。

    陈亦鸣又接着说:“哎,不过,明家这回可真的是麻烦大了,明盛雅没了,天明好几位高层特都进去了,甚至于邵氏也惹上了一身腥,我听说邵东溪差点又气得背过去。”

    说着他幸灾乐祸的笑了两声。

    邵氏受连累是在裴云也的预料之内,虽然邵东溪险些被气死,但也只能说一句活该,毕竟俗语说的好,子不教,父之过。

    想到两大世家就因为这件事受创,陈亦鸣不免有些唏嘘,怎么说明家也是百年世家,这短短十几年,一代不如一代,终于是不复辉煌。尤其是在明央出现之后。

    思及此他不免又想到了那些传闻,于是试探着问了一句:“我说这事儿不会真的都明央有关系吧?”

    听到明央的名字裴云也这才神色有了变化。

    他依旧没说话,像是默认。

    陈亦鸣瞪大了眼睛,低声说了句草,接着又笑了一声,感叹道:“他还真是个疯子啊。”

    闻言裴云也转过头侧眸瞧了他一眼,他这目光不咸不淡,但陈亦鸣还是立即闭嘴,没再多嘴,心里却是腹诽:只怕这事儿裴云也也没少掺和,这俩没一个好东西。

    说到底明家有这么一天也是自作自受,如果陆明自己不作死,明央要想扳倒明家还真的有一定的难度,当然如陈亦鸣所想裴云也的确是没有少做手脚,这么大一块蛋糕,明央都将蛋糕盒自拆好了,勺子也递到他手边,他怎么会不吃呢?

    没一会儿明央就回来了,陈亦鸣一转眼对上明央冷冰冰的视线,冷不丁地一怵就离开了,他可不想被这个疯子惦记上。

    “他刚跟你说什么?”明央眯了下眼睛看着陈亦鸣回到自己座位上。

    “徐希承又跟你说了什么?”裴云也问。

    闻言明央立即收回视线看向了裴云也,他这带着些微拈酸吃醋的话,将明央心里的那点不满给挤到了一边。

    他浅笑着问:“阿也这是吃醋了?”

    裴云也但笑不语,喉间发出很轻了一声‘嗯哼’,恰好在电影静默时分,所以坐在他身侧的明央听得很清楚,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轻轻地吸了口气儿。

    他说:“怎么办,我现在想亲你。”

    裴云也低笑一声,正好电影进入一幕暗景,室内一下变得昏暗。

    对于看过电影五六遍的两人,心里都清楚这一幕黑暗将会持续四五秒,于是明央再向裴云也靠近的时候,刚一俯首就碰到了裴云也高挺的鼻梁。

    他的嘴唇擦过裴云也的唇角,还有他呼吸间的气音。

    “为什么不呢?”

    嘴唇相触不过两秒,灯光亮起,两人又是端坐着欣赏电影的模样。

    只是高高翘起的嘴角,还有唇上一抹可疑的水光出卖了彼此。

    黑暗中的一吻让明央心里塞了蜜一样,他越发觉得裴云也有时候比他还疯。

    他们的确是天生一对。

    裴凌风的电话就是这时候打了过来。

    裴云也听到裴凌风低沉肃穆的声音就直觉不好,不等他问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儿,电话就被挂断,虽有疑虑但他也没表现出什么,只是和明央说他要回一趟紫荆山庄,明央虽是跟他上了车,但到了半路他就下了车,去见了徐希承。

    车一进门裴云也就敏锐地嗅到了一丝不妙的氛围,裴宅和平时没什么区别,就连管家詹姆斯提起的嘴角都和平时弧度一致,但就是这样才让裴云也觉得违和。

    不过他首先确定不是他父母身体出意外,这让他松了口气儿。

    吴素绮正坐在客厅,她面容恬静地出神看着电视屏幕,只是身上穿着的不是家居服而是一件休闲衬衫,甚至连妆都没卸,似乎就是在等着裴云也。

    “妈。”裴云也喊道。

    听见他的声音,吴素绮才回过神,对他露了个笑容,但神色依旧恍惚,“回来了啊。”

    “嗯。”裴云也直接问:“爸呢?”

    “在书房里。”吴素绮脸色有些微妙。

    裴云也点点头正准备去书房,身后的吴素绮忽然出声‘哎’了一声。

    “怎么了?”

    吴素绮看着他,面上闪过一丝忧愁,沉默两三秒最终还是说:“没什么,你进去吧。”

    书房在二楼最左边靠近花园的方向,裴家这栋老宅虽然已经有几十年的历史,但装修还是很精致,地上铺着厚实的地毯,裴云也的走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行至门前,裴云也敲了敲门,然后喊了声‘爸’。

    里面传来裴凌风低沉的声音,“进来。”

    语气不善,裴云也心里也有了数。

    推开门,裴云也就看到站在红木书桌旁的裴凌风,桌上摆放着一摞文件,还有他送给裴凌风的榧木棋盒。裴凌风穿着较为休闲的黑色长衫,该是儒雅随和的模样,却因为他紧皱的眉头和阴沉的脸色,看起来令人畏惧。

    裴云也倒是平静得很,迎上他的视线:“这么突然叫我回来是为了什么事?”

    “你说是为了什么事?”裴凌风沉声反问。

    裴云也其实心里隐约有些猜测,他知道和明央之间的事儿在吴素绮那里算是已经过了,但总要摆上台面和裴凌风谈一谈,尽管一开始裴凌风并没有什么表示,甚至于是一个默认的状态,但他清楚这并不是裴凌风表示默许,而是他在观察、等待、又或是给他点时间让他自己想明白。

    但今天裴凌风会忽然发作,是他没有想明白的。

    见他不说话,裴凌风沉声问,“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

    “您想听我说什么?”裴云也问。

    他们的确是父子,脾气冷硬如出一辙,在噎人这方面更是青出于蓝。

    裴凌风气得一滞,盯着眼前的高大青年,僵持半晌,还是裴凌风率先沉不住气,“说什么?”

    想到吴素绮先前的叮嘱,他也懒得绕圈子,深吸一口气压下了怒火道:“说你立刻给我和明家那小子断绝来往!”

    虽说是忍了又忍,但说到后面一句,裴凌风还是没忍住加重了语调。

    裴云也皱了皱眉,“不行。”

    好容易压下去的脾气,又被这生硬的两个字给点燃,裴凌风横眉怒扫地的低吼:“不行?!”

    “你是不是觉得你翅膀硬了我管不了你了?啊?”裴凌风猛拍桌子:“不和他断掉你还真的打算和一个男人过一辈子?!”

    听到那句‘一辈子’裴云也眉梢动了一下,一辈子太久了,他也不能确定以后会怎么样,但眼下他知道他并没有打算、也不想和明央结束。

    况且他都已经要了明央的命,又怎么能半途放手。

    裴云也沉默不语,因为裴凌风说得对,某种意义上来说裴凌风的确是管不了他,无论是他的决策还是什么其他事儿,裴凌风或许是他会考虑的因素,但绝对不会是他盲目服从命令的对象。

    工作或是生活,裴云也自己拿了主意就不会因为任何人而改变。

    他越是沉默,在裴凌风眼里就更令人恼火,自从放权之后裴凌风一直都是修身养性的养老状态,他已经许久没有发这么大的脾气,气得他想一脚踹死眼前这个不孝子。

    “我不管你是不是和陈家那小子一样,但是明家那小子就是不行!”

    不用裴云也问出为什么,裴凌风就已经将桌上那摞资料扔向了裴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