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少,反而多太多。

    *

    孟一正要下楼,旁边突然出现一个不速之客,“小孟?还真是你啊,隔老远我就觉得像。”

    方尧穿着衬衣马甲快步走过来,手臂上搭着西服外套,浑身上下精致地一丝不苟。

    “方大律师,真没想到在这儿能碰到你。”

    “害,工作强度太大,我们也需要放松啊。”

    孟一皮笑肉不笑,往傅决寒的方向看了一眼,下意识想把耳机关了,但傅决寒不让,“开着。”

    “......喔。”

    孟一无语地抓了抓头发,只想赶紧搪塞两句敷衍过去,在准男朋友的酒吧里和前追求者拉扯,还开着同步直播,这他妈是什么操蛋的修罗场啊!

    但愿傅决寒别听出猫腻来。

    “那个,方律师,我先下去了啊,我朋友在下面等我。”

    孟一说着就要走,可方尧却突然握住了他的手腕,态度非常自然地把人拉回来,故意贴着他耳边喷热气:“小宝,我到底是什么洪水猛兽啊,让你一见到就跑。”

    孟一:???

    傅决寒:......

    “小、小宝?”孟一瞪大眼,脸上扭曲的表情像生吞了苍蝇,抽回手时力道大的怕不是要直接给他一拳,小你个头的宝!你谁啊叫我小名儿,恶不恶心啊!

    方尧不动声色地靠近他一些,“嗯,陈凛告诉我的,说亲近的朋友都这么叫你,害羞了?”

    孟一:......

    孟一:实不相瞒,yue了。

    他实在不知道这大律师是受了什么刺激突然这么下头,靠着仅存的礼貌才没直接让对方滚,“方律师,您还是别这么叫了,靠不上,我先走了。”

    “等等!小宝,半年了,你还要躲我吗?”

    耳机里清晰地传来“啪”一声,好像什么东西碎了。

    孟一吞了下口水,压根不敢看傅决寒,“别别别,我求您别叫了,没躲您,哪来那么多戏啊,我朋友真在下面等我呢。”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明白人就应该知道怎么办了,没成想方尧两步和他并排,“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小孟带我认识一下吧。”

    “哈?”孟一人都傻了,僵硬地扭头瞥了一眼高台,傅决寒正阴沉着一张脸杵在那儿,被昏暗的灯光一衬,好像他妈阎王爷下来干业绩了。

    他看着方尧,头顶缓缓冒出三个问号:你确定?

    “走吧。”

    “......”孟一有点烦了,“别了,怪尴尬的。”

    “这有什么尴尬的,还是小孟你的朋友见不得人?”

    话音刚落孟一的视线就扫了过去,眼里笑意散了,“你说什么?”

    方尧假笑一声,“一个玩笑而已,别介意。”

    孟一不买账,下巴在自己手腕上点了一下,“手。”

    方尧立刻拿开手,告饶似的:“真生气了?”

    孟一一点好脸不想给他了,“哥们儿,拒绝的话我说过没有十次也有八次了吧,你老揣着明白装糊涂就真没意思了,我朋友不认识你不想和你见,至于咱俩压根就不可能有戏,我说清楚了?”

    方尧笑容僵在脸上,安静半秒后突然笑了,“追你半年了还拿乔有意思吗?摆什么谱啊?”

    “嚯,”孟一转了转手腕,“恼羞成怒了,开始不要脸了是吧。”

    方尧嗤笑一声,“咱俩也都别装了,这么着急拒绝我是因为钓到别人了?我猜是你那个朋友吧,我倒真想看看这人是什么货色眼光这么次——”

    不等说完孟一直接握拳挥了过来,像是被触到逆鳞的小兽,“你还他妈敢说他!”

    就在此时舞池中突然爆发出一阵掌声,脚下乍起层层声浪,有道尖锐的女声直接喊道:“傅老板我要嫁给你!”

    孟一拳头一歪,差点扑出去。

    咋回事?自己在这兢兢业业打龙,家里进来人偷塔了?

    他停下手,转头往人潮中心扫视,只短短一瞬就看直了眼。

    只见傅决寒站在高台中央,两边衣袖都网了起来,露出精壮的小臂,他歪头咬着一根燃到一半的香烟慢慢吞吐,手里拎起一瓶红方威士忌,看都不看就往身后一抛。

    “卧槽——”孟一吓得扑到扶手边,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底下顾客的尖叫也瞬间升至顶点。

    可下一秒就见傅决寒的手随意往背后一递,酒瓶又稳稳当当落回他手里,拇指撬开瓶盖后褐色酒液垂直往下落。

    孟一还没看清桌子上有什么就从耳机里听到一道按下打火机的“咔咔”声,紧接着一团汹涌的烈焰直接从傅决寒手中烧了起来,顺着酒柱往上攀升。

    “啊啊啊!!!!”

    舞池里的尖叫快要爆炸了,孟一的心跳也快到不正常,他眼见着傅决寒拽过栗阳的话筒,说了一声“嘘。”

    全场顿时安静,所有人都在等着那杯酒花落谁家,傅决寒却从身后拿出一根两三米的传送钢管,一头握在自己手里,另一头划过四分之一圆,搭在了孟一扶着的栏杆边。

    他看向方尧,眼底压着的威慑力毫不收敛,“看到了?他的朋友。”

    ......

    场内炸了,他的心脏也被陡然攥紧。

    小酒盏挂在钢管上,一路滑到孟一手边,他看着酒杯里那颗黄色的皮卡丘冰球卧在灼烧过后的威士忌里,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唇瓣颤动两下,孟一问:“这个有名字吗......”

    傅决寒放下话筒,在大庭广众之下用耳麦诉说情话:

    “歌尔德蒙。”

    “我永远给你爱和自由。”

    一阵细风吹来,毛衣肩头藏着的洋桔梗花瓣慢慢飘落。

    躲在织物里的静默荡漾进了热烈的酒。

    孟一的眼眶不讲道理地变得热烫,他慢慢伸出手指,贴合着胸腔里震动的频率在钢管上敲击两下。

    他说:“这里很吵,但我还是想给你听听我的心跳。”

    傅决寒的回应是两声新的钢管震动音。

    “听到了。”

    作者有话说:

    底下人潮汹涌,他们隔空表白。

    傅决寒的喜欢真的热烈又浪漫。

    本台记者提问:怎么能获得一只寒哥?

    小宝:首先你得把《小王子》通篇背诵。

    ——

    中括号里是小王子的语录,包括“星星真美,因为有一朵看不见的花。”

    入v啦,感谢支持(〃w)这篇不长所以不贵,预计两块钱以内。

    ——

    下滑有二更

    第23章 “宝宝特饮”二更

    “等我一下,去个洗手间。”

    傅决寒从调酒台上下来,和孟一说道,顺便让栗阳看着他别乱喝酒。

    酒吧里最不缺的就是洗手间,多的是喝了酒狂吐的客人,光regal的地下一层就在东西南北四个角各修了一座,傅决寒去的是离孟一最近的东侧,不到三分钟,方尧走了进来。

    “傅先生,久仰。”

    他站在傅决寒身后伸出胳膊,想和人握手。

    傅决寒没转身,抬起头来从镜子里看向他,他眉目生得太硬,没什么表情时带来的压迫感太强,一股子凛冽的戾气如淬火的刀锋般直打向方尧脑门,后者这才惊觉这人和孟一在场时相比完全两个样。

    方尧紧盯着他,一瞬间竟然后悔跟过来了,直到傅决寒垂下眼才松一口气,却听他冷不丁说:“regal你以后别来了,孟一这个人,你也别沾了。”

    “什...什么?”方尧嘴唇嗫嚅着,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强撑着扯了个笑,“您是做生意的,开门迎客,江城这么大,我可没听说过还有老板赶人的规矩。”

    傅决寒像听到什么笑话,嗓音冷得滴水:“我不管江城如何,这里是望江,我就是规矩。”

    方尧咬着牙,羞愤至极又不敢和他硬碰,只能稳住身形迂回着说:“傅先生,您不必针对我,我们就是不巧看上同一个人,我没有砸您场子的意思,多个朋友多条路,何必把关系闹得这么僵是不是?”

    他说着从钱包里拿出一张名片,“我是开律所的,夜场生意霸道,但一些寻衅滋事的小麻烦也免不了,您留个地址,将来有需要随时叫人来找我。”

    见傅决寒不说话,只自顾自洗着手,方尧以为他态度软化了,于是又拿出那幅精英的样子走到人身旁来,“其实我和小孟,不是您想的那样。”

    傅决寒闻言抬起眼,方尧知道自己说对了,“他的性格您可能还不太了解,我和他认识半年了对他也算知根知底,小孟这个人哪都好,就是小孩子心性,不成熟,太依赖人,又总是被一些新鲜东西吸引。”

    他对着镜子,正了正领带,一副包容的姿态:“短暂的刺激确实吸引这些青涩的男孩儿女孩儿,但那个兴奋劲儿一旦过了,还得找个安稳的人过日子不是,小孟脑门一热就罢了,您是过来人了也不懂——”

    “咔”一声傅决寒拧上水龙头,抬眼看向方尧,他足足盯了一分钟,倏地嗤笑出声,“我给你脸了?”

    “......什么?”他话一出,方尧人都愣了,和斯文人打惯了交道的大律师哪遇到过这种场面。

    傅决寒看都不看他,拿出手机点了两下,视频通话的声音响起,对面的人刚叫了一声“傅哥”,方尧脸色骤变,拔腿就跑。

    傅决寒直接拽着他后衣领把人扯回来,方尧猛地悬空,直摔到地板上,不等反应就听“砰”一声,装洗手液的玻璃瓶子在自己头顶炸开。

    “你干什么......你干什么!”

    他捂着满头的血后退,眼见着傅决寒面无表情地一步步走近,刚要起身就被攥着脑袋砸在墙壁上,衬衫口袋被翻开,一包白色小药丸掉了出来。

    “给他准备的?”

    傅决寒抬脚把药丸踩碎,抵在他耳边,说出的话让方尧肝胆俱颤:“你刚才要是真敢把这些东西给他吃了,我就把那根钢管从你嘴里捅进去,再从腿间拉出来,我说到做到。”

    他刚进门就从监控里注意到了方尧,当时就怀疑他磕了药,所以不让孟一关掉耳麦,刚才借口上洗手间也是特意等他。

    方尧流了满头的血,顺着白瓷边沿流进洗手池里,他双眼大瞪,看着视频里的男人吓得浑身哆嗦,眼泪鼻涕都止不住了。

    男人愣了两秒,随后放下手中把玩的细鞭,“原来逃到那儿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