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让我和他妈妈比?”

    傅决寒嘲讽地摇了摇头,“你根本就不明白,我爱他,所以我要他一生幸福美满,亲情爱情都要有,我永远不会逼他在我和他妈妈之间做选择。”

    “哈哈哈哈说的可真好听。”戚寒面色一沉,“你爱他,可是他爱你吗?”

    傅决寒敛起眼,“你什么意思?”

    戚寒扔给他一本病历,“想知道你小男朋友身上有什么秘密吗?这是从万宁回来后我查到的。”

    “你调查他?我说过了让你别沾他!”

    戚寒只笑,按着他的脑袋让他去看最后那页,手指点在确诊结果上,“睁开眼睛仔细看清楚!这上面写的什么!”

    傅决寒看都不看,手肘朝后给他一击,戚寒直接把他的胳膊反拧到背后,一条条给他细数:

    “你是不是还以为他挺喜欢你的啊?怎么过了这么多年,还是这么蠢啊我的乖儿子。”

    “你十七岁刚从基地逃出来,为了给孟家那个小孩儿打电话,不惜自愿被关进戒同所,结果呢?”

    “电话一通,人家把你忘了。”

    “哈哈哈哈多有意思的剧情啊,还不够你吃一堑长一智的吗?现在又栽到他手里了。”

    戚寒说着挑了下眉,“让我猜猜,他是不是经常主动亲你,抱你,甚至和你上.床?”

    “你一定很激动吧,是不是觉得自己修成正果了?喜欢到心尖子上的人也喜欢你?”

    “关你屁事!”

    傅决寒双眼怒瞪,咬着牙挣扎起身,可他体力流失大半,刚抬起脑袋就又被戚寒死死按住。

    对方俯身逼近他耳边,轻声细语的每一句都能要他的命:

    “你以为是谁为了给妈妈治病瞒着你我的存在?”

    “你以为是谁毫无察觉地把你的地址暴露给我?”

    “你以为是谁为了妈妈连你的电话都无暇去接?”

    “这就是你口口声声说的喜欢?”

    他嗤笑一声,把病历掀到最后一页,那是孟一的确诊结果和傅决寒血液的化验报告。

    “别傻了,他认识你后一个礼拜就确诊了激素缺乏症,只有和你亲近才能救他的命。”

    “轰”的一下,脑袋里几乎炸开。

    傅决寒木着眼,死盯着那行小字,急速震颤的心脏被硬生生捅开一道口子,他感觉整个人都飘了起来,上身悬浮在空中,下身却在逐渐塌陷。

    而戚寒的最后一句,彻底把那颗心捅得鲜血淋漓。

    “你爱了他十三年,甚至为他放弃了小歌的后半生,但是阿决,他从一开始,就是在利用你啊。”

    一瞬之间,鸦雀无声。

    戚寒放开按着他的手,傅决寒撑着桌子一点点起身。

    他眼底茫然一片,脑袋里戚寒的话不停回荡,他先是转身看了看傅歌,又看了看脚下,像是一个失去秩序的僵化的机器人,血污和眼泪干涸在脸上。

    他拿着那几纸一页一页地仔细翻过,每看一页就发出一声嗤笑,翻得越来越快,笑声越来越大,最后疯了一般把它们撕得粉碎。

    白纸黑字的每一片,似乎都在嘲讽他的可笑。

    戚寒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舔了舔后槽牙,一脚踹翻椅子,说:“先回家吧。”

    结果刚一转身,傅决寒就直直栽了下去。

    他身体痉挛着侧躺,一双手在脖颈处紧紧抓着,像是气管被堵住了似的拼命咳嗽,脸色在一瞬间涨得紫红。

    “阿决!阿决你怎么了!医生快过来!”

    傅歌吓得魂飞魄散,扶着他的上身猛捶后背,眼见着傅决寒的嘴唇逐渐青紫,呼吸变得愈发困难。

    “都让开!别围着他!”戚寒推开人,把傅决寒平放在地,扒开他的眼睛检查,“阿决!阿决看着我,没事,先看着我。”

    双手迅速扯开他的胸口,果然在右胸处发现一个电击后的红疤。

    “妈的!”戚寒低骂一声,扯过断耳的保镖一把抡在地上,怒火中烧的样子仿佛要把人生吃了,“你把电极片贴在他胸口?!”

    “不是!先生不是我,是老四!是他——”

    一拳凶狠地砸在他脸上,戚寒把人踢飞出去,“你俩都该死!”

    “戚寒你快救他!”傅歌早已吓得面无血色了,抓着戚寒的胳膊的哀求,后者拿了根钢笔,一边快速拧开一边命令傅歌:“转过去。”

    “好,好我马上!”

    他刚转过头,戚寒就突然抬手,下一秒钢笔壳直接插进了傅决寒的气管里。

    “你在干什么!”傅歌看到这一幕时顿时大惊失色,眼见着戚寒俯身咬住钢笔壳,从傅决寒的气管里吸出了什么东西。

    呼吸瞬间畅通无阻,傅决寒停止痉挛,脸色开始慢慢恢复。

    而戚寒则开始狂咳不止,弯着腰吐出一大口瘀血,其中还掺杂着细小的血块。

    “没事了,他......咳咳......刚才被瘀血堵了气管。”戚寒边咳边说,又抬手擦过傅歌眼尾的泪,“吓坏了吧。”

    傅歌呆了呆,溺在他的眼神中怔愣几秒,视线落到他因为给傅决寒抢救而崩开的枪口上。

    “你流血了......”傅歌吸了下鼻子。

    戚寒轻笑,直起身和他额头抵着额头,宽厚的手掌在脑后揉了两把,“又不疼,哭什么啊。”

    他示意医生,“把阿决的伤口处理一下,马上送医。”

    “叮铃铃——”

    傅决寒的手机再次响起,屏幕上只显示陌生号码,但他们对来人心知肚明。

    “阿决?”傅歌拿起来,为难地看向傅决寒。

    后者奄奄一息地阖上眼。

    “挂了吧。”

    作者有话说:

    下章小宝和寒哥就要见面了。

    但我觉得大家可能或许大概...并不是那么期待-

    第41章 “滚吧”

    回程的车上。

    傅决寒的伤被处理过了,脖子被夹板固定好,他靠在椅子上,半眯着眼睛往窗外看。

    傅歌拉着他的手,问他在想什么,傅决寒明目张胆地说:“在想下次怎么逃。”

    戚寒握鼠标的手一顿:“......”

    傅歌却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我以为你在想小一。”

    “这人过了。”傅决寒面无表情。

    傅歌又试探着问:“回去之后你们再见一面好不好,有什么就当面说清楚,嗯?”

    “行了爸,我有安排。”

    他闭上眼睛,一个字不想再说,医生弯着腰路过他们,去给戚寒换药。

    “先生,您需要马上打一针破伤风。”

    戚寒头都不抬,“到医院在说。”

    医生有些为难,“可是您的伤已经拖很久了,还要再打一针止血,不然——”

    “行了!说了不打就是不打,废什么话。”

    医生面色难看,低头哈腰地走回来,经过他们时被傅歌拦了一下,“给我吧。”

    话音落地,在场三个人都怔住了。

    医生是震惊,傅决寒是不解,而戚寒则是不知所措。

    他一动不动,听着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是傅歌慢慢靠了过来。

    配好的药剂挂在架子上,傅歌熟练地撸起他的袖子,把橡皮管绑在手肘上方,等血管显露出来后才拆开针头,全程都用手心挡着,不让他看见。

    “怕就转过去。”傅歌说。滢桦争里

    戚寒哪舍得,直直地看着他的脸,“你还记得?”

    傅歌不再作声,倒是傅决寒眼皮一敛,“你有针尖恐惧?”

    戚寒意外,“你还关心起我来了?”

    傅歌动作一顿,手指落在他臂弯处一块因为落针多次而青紫凹陷的皮肤上,他垂着眸看了良久,倏地和傅决寒说:“他小时候被抓去试过药,针打多了。”

    傅决寒瞳孔皱缩,不敢置信地抬起眼,眼见着傅歌说这句话时戚寒的手臂轻微颤抖起来,就连胸口的起伏都明显不少。

    相杀撕斗了一辈子的“父子俩”猛地对视上,傅决寒想起了再久远不过的小时候。

    他被劫匪绑架,逃亡途中前面的车辆发生爆炸,震碎了他们的挡风玻璃,当时玻璃碎片像四射的弹片一般轰向车内,戚寒毫不犹豫地冲过来,张开手臂死死挡住他,留了满背的伤口。

    那时的玻璃碎片也很尖锐。

    他当时年纪太小,记忆早已模糊不清,只有“父亲”紧闭着眼睛不停颤抖的脸还留在脑海里,再后来就连那张脸也被恨意消磨尽毁。

    “把我爸的出国管制解了吧。”傅决寒脱口而出。

    傅歌和戚寒一起转头看向他,“阿决......”

    戚寒怒瞪着他,“我真应该把钢笔插你血管里。”

    “可惜你没有。”傅决寒说:“你已经失去了唯一一个不用亲自动手就能除掉我的机会,到此为止吧。”

    “你他妈到底想干什么?你就一天安稳日子都不想我过是吗,这么多年了你还是——”

    “爸!”

    傅决寒这一声直接把他叫傻了,戚寒呆怔地看着他,整个人都像泄气的皮球似的慢慢垮了下去。

    傅决寒还是那句话:“到此为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