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决寒也湿了眼眶,抱着他哄小孩儿似的轻轻晃了晃,老实坦白:“小宝,我以前说过,我等了你很多很多年,这话不是假的。”

    “你……你个王八蛋,你弄死我得了……”孟一一嗓子吼出来,趴在他肩膀上哭得昏天黑地,声音震天响。

    隔壁戚寒推着轮椅走过来,轻轻推开门,看了一眼之后又识趣地把门关上了。

    “还有什么,你赶紧一次交代完了!别等以后再被我知道,我、我他妈……我真受不了……”

    孟一闭着眼咬着他的大衣,哭的整个人都在抖,说啥都不抬头给人看。

    傅决寒也不哄了,任他把眼泪发泄出来,他心知肚明钝刀子割肉有多疼,索性一次性交代清楚。

    “要非说还有什么,我给你攒了一笔钱,算不算?”

    孟一扁着嘴,唇瓣不住抖,好像没牙的小老头,眼泪吧嗒地望着他:“可能不算,我不要你的钱……”

    傅决寒破涕为笑:“不是那样,很久以前开始存的,我还给它起了名字。”

    他打开手机,调出一份文件给人看。

    孟一的眼睛被泪糊住了,用力眨了半天眼睛才看清,结果还不如不看,眼泪再次喷射出来。

    傅决寒给它起名叫“小猪成长基金”,成立时间是十四年前,从他离开孟家的那一年就开始攒。

    “呜呜呜你干什么啊……那时候你才多大,戚寒个坏蛋还变着法的欺负你,你自己有钱吗……”

    “没多少,所以攒的慢。”傅决寒闭了闭眼,说:“但总要留下点什么,不然如果哪天我真的悄无声息地死了,我们家小猪崽儿岂不是什么都没有。”

    他的童年拼接起来也就只幸福过四五年,戚寒陪了他前半段,孟一陪了他后半段,之后形单影只的路走得实在太苦太苦。

    基地五年,戒同所半个月,然后就落在了望江,咬着牙拼着命闯出自己的一片天,细数他发家史的艰辛,比白手起家的戚寒也不遑多让。

    “我在基地出的任务最多,成功一次有两千奖金,我自己留一点,剩下的分成两半,一半寄给爸,一半扔给你的基金里。”

    孟一要哭化了,“才两千你还留给我干嘛,你自己花啊,你那时候还长身体呢……”

    傅决寒只是笑笑,“不知道,那时候挺傻的,就想证明自己,奖金攒了四五年也有不少,当时还想着如果你当初跟我走了,我也能供你衣食无忧地上学。”

    “可我还是……舍不得,太苦了……你个娇气包,一定受不了。”

    孟一抱着他亲了亲,“现在不娇气了,你有钱没钱都得带着我,我也能挣钱养你。”

    傅决寒回吻他,说:“后来到了望江就好了一点,前几年还行,赚了不少,夜场慢慢起来了。”

    “零四年的时候吧,我不小心惹上人,被摆了一道,前几年赚的那点全搭进去了也没解决,那人闯到我住的地方要把我两只手砍了。”

    孟一心脏猛地揪紧,大气都不敢喘了,“那怎么解决的?他们……他们打你没有……”

    怎么可能不挨打,半条命都搭里了,傅决寒那一身伤大多是那几年留下的。

    “怎么解决的到现在我都没查清楚,突然闯进来一拨人把我带走,去医院养了几天,回来的时候事就被摆平了,那人被收拾的特别惨。”

    孟一翕动鼻尖,含着哭腔说:“帮你的人会不会是戚寒?有可能吗?”

    傅决寒无奈一笑:“除了他还能有谁,混夜场的都没他下手那么黑。”

    “那勉强算他干了件人事!呜呜呜气死我了……你以后都不要赚钱了,也不要抛头露面了!我来工作,我赚钱养你,你下半辈子就在家当米虫,吃我的花我的,除了享福啥都别干!”

    傅决寒被他逗笑,拖着长音回答:“行啊,你养我,我们小宝长大了。”

    他把基金的文件转给孟一,随口说:“反正都知道了就给你拿着花吧,我明天叫人过来办手续。”

    孟一不可能不收,这是傅决寒攒了十几年的心意。

    他小心地打开文件,命好名,放在隐藏文件夹里,手指一滑点进了附件,止不住的眼泪再次滑了下来。

    附件只有一页,是一份签名盖章的df上面那几行小字几乎把孟一的呼吸和心跳全夺走了。

    傅决寒写道——

    我有一个分别多年的弟弟,如果我哪天因为不可抗原因突然离世,请帮我找到他。

    他如果过的好,就不要打扰。

    如果过的不好,就帮我把这份基金转交给他,让他安心长大。

    作者有话说:

    寒哥虽然只被戚寒教了几年,但那种顶天立地的担当和认准了一个人就决不回头的深情是一脉相承的。

    第70章 游轮旖旎

    霁雨初晴,碧空如洗。

    吹拂在海面的风裹挟着数千公里外的鲸语,和头顶低飞的海鸥一唱一和,让驶向海岛的游轮上热闹非凡。

    孟一戴着墨镜坐在躺椅上,枕着傅决寒的手臂晒太阳,翘起来的脚美滋滋得一晃一晃,他肥大的沙滩裤被风吹得鼓囊囊,像夹了两只大号魔鬼鱼。

    “哎,生活真是惬意啊,怪不得有钱人喜欢度假呢。”

    他哼哼得像小猪,欠兮兮的脚搭在傅决寒小腿上,“哥,我们以后常来好不好?”

    傅决寒低低地“嗯”一声,握着他的脑袋把那一头卷毛给揉成瞎鸡窝,“这么新鲜吗?以前没出来玩过?”

    他记得孟一常年各地旅游,找奇奇怪怪的声音素材回去剪成助眠音频,家里光他收集声音的硬盘就少说有七八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