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纤任心里嘀咕着,拉多了会脱水的。持汤匙狠狠地挖出一大勺辣酱盖在面条上,端在莫宁焕面前。

    “阿任……”莫宁焕凑近面汤,盯着上面那一大勺辣酱。

    “怎么了?”

    储纤任狐疑着。

    “你有钱啊?”莫宁焕抬头看她,啧啧称奇甚是感叹。

    “没有啊,你不是想吃辣么,我就多加了点。”储纤任水汪汪的大眼睛很是无辜。

    莫宁焕睁大了眼,化惊叹为愤怒:“我是想吃辣,可没让你掏空我家底!”

    见他“大发慈悲”,储纤任也不好意思说道:“可是辣酱在这么炎热的天容易坏掉的,不赶紧吃完会坏掉的。我今天收拾柜子就发现一瓶辣酱坏掉了………”

    莫宁焕是个合格的仓鼠精,柜子里不仅有散发异味的辣酱,还有一盒粘着粗盐的花生米,也不知道多久了,反正储纤任不敢轻易尝试。

    要知道,在边塞吃到盐可不容易。

    莫宁焕搅着面汤,语气有些不住的颤抖:“……那瓶……辣酱呢?”

    “我给扔了。”

    …………

    “败家。”莫宁焕嘴里吐出这句话,闷闷不乐的又埋头嗦面条。

    面刚进嘴,他突然露出复杂的神色。

    “发霉的东西会吃坏肚子的。”

    “阿任啊。”

    莫宁焕放下筷子,郑重说道:“我要给你上一课。”

    “什么课?”

    储纤任抬起眼,望着较真的莫宁焕,心里居然有些慌张。

    该不会触碰到他的底线了吧。

    “勤俭持家。”

    莫宁焕几口吞完一碗面,拍了拍手:“走,今天让你看看我怎么在这样艰巨的环境生活的。”

    菜市场。

    准确来说是几个摆地摊的。

    储纤任背着箩筐,跟小跟班似的走在莫宁焕后面。

    “宁焕,怎么舍得来买菜了?”旁边一个买菜的大叔问道。

    “养家糊口难,赚钱更难。”莫宁焕说着说着蹲了下来,挑了几个皮质光滑的茄子递给大叔。

    “八文钱。”大叔量好重量报价格。

    莫宁焕抬眼,瞧见这大叔细思极恐的模样,准备堵他话。

    “四文钱。”

    “还是这么抠门?”大叔笑着说道,“几乎对半砍你让我挣什么钱?”

    “那这样,六文钱,你这些零散的蘑菇也给我?”

    大叔掀开袋子,翻了翻仅剩几个的蘑菇,“怎么回事,我还得赔你几个蘑菇?”

    “这几个蘑菇也卖不了,不如顺便捎给我?”

    大叔犹豫了下:“行吧,那你以后多来我这里买菜,少去别家。”

    “成交。”莫宁焕爽快地掏出几个字儿在地铺上。

    储纤任好奇地探头。

    “看见没?”莫宁焕碰了碰她,挑起眉头。

    “你这不是买卖,这是谈人情。”储纤任道。

    “就是人情。”莫宁焕一口确定。

    储纤任心里咂摸,果然抠门。

    “接下拉去买什么?”储纤夫背着几条茄子,一蹦一跳的。

    “你以前住在苏州,应该见过粗盐吧?”

    储纤任点了点头,她不仅仅见过粗盐,还见过和吃过细盐。

    “待会买点粗盐。”

    “粗盐能加进水里泡着喝吗?”储纤任突发奇想,当初来惟城的那天喝的就是有点咸味的水,心想着应该是粗盐泡的。

    “奢侈啊!”莫宁焕惊呼。

    “那户人家能把粗盐冲着白水喝,哪有人家一天能喝上粗盐水?”

    储纤夫支支吾吾:“可是那天我来惟城喝的水不是咸的?”

    莫宁焕看着储纤任认真的模样,噗呲一笑:“那是加了粪蛋子。”

    粪蛋子?

    粪……

    …………

    储纤任连连作呕。

    “放心吧,”莫宁焕拍了拍她肩膀,“边塞的羊群都是吃水边羊起的干草。”

    储纤任面色带灰。

    “来几两粗盐。”

    储纤任在门口等着莫宁焕,莫宁焕独自进铺选粗盐。

    “宁焕,你每个月都来买粗盐,又要制花生米了?”铺子的老板娘问。

    “日子过得太清淡,想多吃点咸。”

    莫宁焕接过包扎好的一袋粗盐,随手扔在储纤任背后的一箩筐。

    厨房里一声砰咚。

    储纤任探出脑袋。

    只看到厨房的锅盖掉在地上,灶台下的火力太大,冒出的烟呛得莫宁焕一阵阵剧烈咳嗽。

    “你……”储纤任担忧说。

    “怎……么了?”莫宁焕忍着剧烈的咳嗽,推开一扇窗户。

    “你是在炸厨房吗?”

    “…………”

    储纤任又说道:“我来吧。”

    莫宁焕咻的一下瞟她一眼,不可思议:“你会做饭?”

    “您真是贵人多忘事,今天早上的面汤还是我做的呢。”

    一阵沉默。

    莫宁焕收回锅盖,埋着脸说:“我们还是去外面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