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翡看出了莫宁焕的防备心,便说道:“你想通过大会进入监察院,况且你的朋友也受伤了,在这里再打一场可得不偿失。”

    莫宁焕下意识看向低着头昏昏欲睡的谷又缺,抬眼看负手的文翡。

    “喝茶就免了,换酒如何?”莫宁焕挑起眉头望着文翡。

    文翡点了点头,“可以。”

    莫宁焕扶稳谷又缺,“带路吧。”

    今日的京都格外热闹,昨夜的刀光血影让莫宁焕欲亢奋,面圣的消息从进宫留传遍了书院,因取得优异成绩轻易面圣,不免引起许多猜疑。

    莫宁焕现在总算意识到一件事,谷又缺是唐庆皇帝的挚友。

    堂皇的后殿里,是莫宁焕第一次见到至高无上的皇权。

    把皇权握手里的人是一个面色衰老,身材却魁梧的男子,他身着一身红领白袍,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书徘徊在后殿,身影弱不禁风。

    见到姗姗来迟的莫宁焕,总算露出笑容:“莫宁焕,朕等你许久了。”

    莫宁焕望着眼前这位唐庆皇,与他想象中的大有不同,他以为的唐庆皇是帝皇之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气魄,而不是柔弱书生的气息。

    “昨日庭头血雨是你干的,还见了监察院的文翡巡官。知道为什么你一进京都就有这么多大事瘫在你身上?”

    莫宁焕干笑了一声,“我只是一介草民,凑巧罢了。”

    他看着莫宁焕坚定的眼神,将手里的书丢下桌案上,“你也想知道变法的具体一事。”

    “想知道因果的定数不是我,而是我师傅”莫宁焕定眼一看,“来龙去脉重来不重要,我想要听的是结果。”

    “谷又缺,你把我嘱咐你的告诉他。”

    背着唐庆皇,原先沉默不出声的谷又缺突然上前,看莫宁焕的眼神不再温和,而是异样的平静,莫宁焕觉得陌生至极。

    “番檠变法失败是必然的,它用着另外一种方式延续下去,莫家等人变法并不是白费。”

    莫宁焕略顿,冷哼一声:“就这样,东临怎么解释?”

    谷又缺目视前方:“江湖之事,朝廷不去干涉。”

    莫宁焕的目光冷冷,他终究体会到父亲为何在这朝堂上心灰意冷,皇家人薄凉。

    “草民愚钝,陛下还是另请高明吧。”莫宁焕揖手,挥袖而去。

    “陛下……”谷又缺迟疑。

    “随他去。”

    莫宁焕拖着沾染上泥水的裤腿,一路快走跨过长道,直逼宫门外。

    谷又缺看他渐行渐远,连忙跟上去。兴许是莫宁焕走得太快,仅仅是一个拐角,谷又缺在空旷的道路里,没见她孤独的身影。

    他深深叹了口气,莫宁焕之前称他为知己,现在他却没有做到知己的人情。

    他慢慢停了下来,蒙蒙雨雾缭绕的皇宫,看清远处有一辆马车。

    马车行驶得快,车轮咕噜咕噜滚动在黄道上,马车里坐着莫宁焕,他探出头,眼帘微垂,目光落在手边下的烙着象征东临的印记。

    不归路,他莫宁焕走上了一条不归路,害人终害己。

    大雾弥漫着皇宫,延绵着整个京都城。东临里的竹林成了片荒野,储衡撒手人寰后那里再也没去住过。

    储纤任日日以画墨麻痹自己,每每看着竹林里的一根催竹折断,她的心又是一悸。

    手指头也碰上开花的墨水。

    研磨的恒苏见状,知晓储纤任心事重重,瞧着渐远的竹林发呆,她连忙去关上那片窗户,开了一片窗。

    “您歇歇吧。”耳边传来恒苏关切的话。

    “书院的大会进行到哪一步了?”

    储纤任已经许久没去看大会,对大会的进程没有定数。

    “下午就是抽签挑战赛了,是一对一,还要一批批筛选过去。”

    “真快。”储纤任喃喃细语。

    “怎么了,郡主?”恒苏望着目光呆滞的储纤任,依旧担忧。

    “对了,”储纤任从抽屉取出一封信件递给恒苏,“把这个送到花月楼,跟玉叔叔说声知会一声,说我最近不会再去跃空会了。”

    “是。”

    恒苏推开门,却僵直停在门口。

    “怎么了?”储纤任觉得古怪,连忙起身去看外面的情况。

    她一走近门口,却瞧见禾苌。禾苌依旧是一张扑克脸,她瞥了定住的恒苏一眼开口说道:“郡主吩咐事,你还不快去?”

    恒苏回过身,撒腿就跑。这禾苌果真跟婢女们所说的一样,冷的跟冰块。

    储纤任站在门里,望着禾苌突然的到来,心里有种预感,那件事要来了。

    果不其然,禾苌身后的两个婢女看管着两边门,接着就是禾苌的话。

    “郡主这几日便待在院子里了,没有殿主的允许,绝对不能踏出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