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宗的意思?”

    黄门无声应答。

    “我知道了。”寻真颔首,“替我谢谢老祖宗。”

    锦绣从影壁内拐出来,看到门口的身影,微微顿了顿,似乎有些迟疑。

    阮香那件事情,闹得不算大也不算小,在场的都肚里雪亮,但终究还是选择沉默。云贵妃虽掌管六宫,但很多时候总是畏手畏脚,拿不出该有的气魄,凡是牵扯不到她身上的,大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最后不了了之。

    淑妃和寻真有交情,但万万没到替她说话求情的地步,所以听到寻真进了敬事房,锦绣是有些愧疚的。

    眼下见人毫发无伤,甚至还水灵红润了几分。

    “锦绣姐姐。”

    “你怎么...”锦绣怔然,又觉得有些内情,自己不必探知,勉强沉住脸色,“跟我进来吧,今日是大祭,兰玉陪着娘娘到坤宁宫请安去了。”

    淑妃身边有两个大宫女,除了锦绣,还有一个叫兰玉。

    毕竟是永和宫的主位,婢女的住处也高档些。锦绣带她选了床铺,分派了一些打扫院子的活计,便忙自己的事去了。

    寻真不知道祁钧是怎么把自己塞进来的,所以也没有粗莽的往淑妃跟前走,每天干着自己分内的事,日子过得相当的快。

    绿叶拂动,暖阳铺地。

    院内的白玉兰染上一层金色光晕,寻真拿着扫帚,把台阶扫了七八个来回,这才从屋内听出点动静。

    锦绣推开门,把一个木制托盘递给她:“绣坊送来的样衣,娘娘穿着大了点,你送过去叫她们改改。”

    雕花隔扇门内,瘦纤的女子坐在榻上,眼神透过窗户的罅隙望向寻真离去的身影,脑子里回想起那日情形。

    “对了,娘娘宫里好几个丫头到了出宫年纪,咱家给他们遣散了,过几日会派新人过来...”那太监眉头一横,有几分暗示的意味,“老祖宗的人,还请娘娘多多担待些。”

    “自然。”离淑笑着颔首。

    离淑成日被一个嫔位打压,在宫里早就没什么地位,祁钧要往她手底下塞人,哪有说不的道理。

    “劳烦姐姐多跑一趟,下次托人知会一声,咱绣坊派人过来取就行。”

    “没事,我不打紧。”寻真含糊了一句,走到大门口停住,听到那头小声嘀咕的声音。

    “冷宫的张嬷嬷死了。”

    “你听谁说的。”

    “今日正巧撞见了,拿草席裹着,从东华门抬出去了。” 说着看了看四周,确定了没人,这才说出内情,“是被那疯女人掐死的。”

    另一个人连忙呸呸呸:“这话不能乱说,好歹是陛下的妃子...”

    两个人说的正起劲,迎面撞上寻真,脸上还残留着几分惊慌。

    “你...”

    “二位姐姐来的正巧,嬷嬷正缺人呢,你们快进去吧。”寻真笑着让出一条道来,错身从两人身旁走过。

    青灰色的帷幕铺满苍穹,两三朵乌云徘徊往返,老天爷好像憋着一口气,空气也燥热起来。

    一座荒芜的宫殿颤颤巍巍地矗立在宫墙的尽头,看守的人不知所踪,寻真很轻易就走了进来。

    “站住,你是哪儿的。”远远的现出一个身影,隔着一条长廊质问她。

    是个老太监,鹤发无须,眼睛很浑浊,看的寻真一身鸡皮疙瘩。

    寻真从直播间兑了不少银子出来,递给他一个沉甸甸的布袋:“奴才是屋里头那位的旧时,想进去看看她,公公可否行个方便。”

    老太监掂了掂布袋,大拇指扒开口子看了眼,心里有了数,面上依旧神情不改。

    “快些出来。”

    “公公放心。”寻真颔首。

    隔扇门破破烂烂,寻真轻轻一推,吱呀一声,掀起波澜灰尘。

    殿内陈设很少,窗户半掩着,一道光棱打在角落,包裹住那人瘦削的身躯。

    女人生的淑丽,身上穿着皇后祎衣,头发上坠着步摇。两只手缩在胸前,眼神胡乱瞟着,看着神智不清。

    “蓝梦姚。”寻真冷声吐出三个字,女子闻言有了反应,仰着头看过来,咧开嘴傻笑。

    “你怎么会在这里?”

    那日她被毒杀,蓝梦姚理应登上后位,得偿所愿,为什么会被打进冷宫?

    “我不知道。”女子怔忡了一会儿。

    “是谁把你关进来的?”寻真蹲下来,和她平视,那双眼睛早就没了焦距,黑黢黢的像个山洞。

    她顿了片刻,歪着脑袋思索着,突然一声大喝。

    “李玟?”寻真沉声猜测。

    “嘘!”她在唇瓣上竖着中指,老神在在地佝偻着背,“皇上的名讳不能说。”

    “他为什么关你?”

    那张清丽小脸突然狰狞起来,她猛地抓住寻真的肩膀,凤凰衔珠金步摇肆意飞溅,在她脸上拍出好几个红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