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月的时间,发生的好玩的事,遇见的有趣的人,足够他讲上一阵子了。

    说着说着,突然想到——

    秋意楼刚开张,沈秋和必然是不知道的。

    于是,狗毛停了话茬,转而问道:“对了,秋和哥,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先去的粥铺,但是打烊了,恰巧碰到孙大姐,和我说大当家在这里。”

    沈秋和进城后就直奔春花粥铺,然而院内黑漆漆的,没有点灯,不像是有人居住的样子,意料之外的碰了一鼻子灰,便想先找间客栈歇息一晚,明日再做打算。

    正准备离开时,巷子口传来熟悉的声音,等走近了发现是冯安和孙巧香母子,从他们口中得知秋意楼开业,大家都搬来东边了。

    因为高兴,狗毛的精神头很足,但其实脑子已经是一团浆糊了。

    他把孙巧香接手粥铺的事情忘的一干二净,听到以后恍然大悟,傻乎乎的点头:“原来是这样。”

    等到沈秋和吃完后,狗毛直接把碗端到厨房的锅台上,将秋意楼门栓好,两人一同往城东的宅院走。

    到家时,夜色浓重,只有天上的星星在闪着亮。

    狗毛从柜子里抱了个枕头,去隔壁和狗蛋挤挤凑合一晚,自己的房间则是留给了沈秋和。

    一夜无梦。

    沈秋和许久不曾睡过如此安稳的觉。

    等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

    桌上留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秋和哥,睡醒来秋意楼,大当家说给你接风洗尘。

    字迹工整隽秀,一看就不是狗毛写的。

    接风宴时间定在傍晚。

    按照昨日的情形,晚饭的人流量远不如中午,估计和目前秋意楼的市场受众有一定关系——大都是寻常百姓,下工后直接回家的居多。

    两个厨子应付的过来。

    甄春花特意将楼上的包厢腾了一间出来,喊了些沈秋和熟识的人。

    菜刚上齐,甄二就举起酒杯嚷嚷道:“欢迎沈公子回来,我先干为敬。”

    话音刚落,甄春花都没来得及阻止,一杯热酒就下了肚,甄二手持酒杯往下一倒,示意已经喝完。

    沈秋和见状,肉眼可见有些慌乱,他不太能喝酒。

    但盛情难却,甄二率先干了一杯,他不喝也不合适,端起杯子准备一饮而尽。

    甄春花伸手拦住,把他酒杯又放回桌面上。

    “先吃饭垫垫,酒可以慢慢喝。”

    这是心疼沈小郎君了,果然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甄二也不生气,眯着眼睛笑道:“沈公子科举考的如何?”

    沈秋和走了有段时日后,他才得知这个消息。

    他当时还在纳闷,小侄女费劲巴拉的把人拐回来,逼着拜了堂成了亲,怎么放走了。

    这不是前功尽弃吗?

    结果听说沈秋和回来了,割一半的猪草都不要了,紧赶慢赶下了山。

    沈秋和谦虚道:“尚可。”

    狗毛眨巴着好奇的小眼神,真诚发问:“尚可是多少名呀?”

    甄春花恨铁不成钢的看了狗毛一眼。

    沈秋和一贯的好脾气,耐心的解释道:“是第三名。”

    嚯,探花郎。

    这意味着沈秋和不仅才华得到了九五至尊的认可,连外貌都是拔尖的。

    在座的多是粗人,大字都不识一个,不知道其中的真正含义,只觉得全国那么多才子,能取得第三名可是了不得的成绩,纷纷举杯道喜。

    甄二嫌酒杯太小喝着不过瘾,端着碗三两口喝完,一抹嘴巴,说道:“我就是个山野莽夫,不太会说话,总归是恭喜沈公子高中!”

    “多谢二当家。”

    沈秋和双手端起酒杯,陪着干了一杯。

    “秋和哥,我也是,恭喜高中,从此仕途坦荡。”

    狗蛋一直非常仰慕沈秋和,从未喝过酒的他此时也顾不上了,眼一闭心一横猛地一灌,辣的直用手扇风。

    沈秋和陪着又干了一杯。

    然后是冯安、狗毛、崔不翠、孙巧香……

    一个接一个,轮番上阵。

    甚至连元宝都奶声奶气的说了句“恭喜”。

    甄春花拦都拦不住。

    眼看着沈秋和喝的差不多了,两颊隐隐有些飞红。

    甄春花抢下他的酒杯,趁人不注意时偷偷把烈酒倒了,换成白水。

    甄二不乐意了,佯装生气。

    “小侄女,你别打岔,今天大伙开心,喝的不是酒,是心意。”转而将话头递给沈秋和,“沈公子,你说是不是?”

    沈秋和醉眼朦胧,神志都不清醒了,反应有些迟钝,没有应声。

    甄二又问了一遍:“沈公子,是不是?”

    沈秋和乖乖的回了句“是”。

    是什么是!

    估计他连甄二说的什么都没听清楚。

    张口就来,给甄春花整的大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