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宗洲偏不顺他的意,仗着身量之差,居高临下的目光瞧得他通体生寒。

    “自分别那日,谣言四起,说什么你为修炼神功始乱终弃了本座,这名声到底难听啊。”

    宗洲瞧着他苍白面色,话音顿了顿。

    “凌道长,你细想,以本座的身份,背了这样丢人的谣言,是不是该找你负责呢?”

    说什么凌道长,三月前还喊人小浅。

    凌浅眨了眨眼,很快挥散了胡思乱想,只挑着疑惑的话,说道:“我从未听过这样的谣言。”

    却是对面的男人还未发话,身后的师弟先开了口。

    檀乐小声附在他耳边说:“确有此事,师尊说不必解释,这样你面上有光。”

    凌浅双目圆睁,一时哑口无言。

    正想问宗洲要他怎么赔名声,就见宗洲抬手从人群抓住一人,一个手刀劈得那人胸前肋骨乍现。

    “有仇报仇,此人昔日在东海追杀本座,趁本座受伤砍了一刀,深可见骨,”宗洲看向凌浅,微微一笑,“凌道长亲眼看过的伤口,一刀还一刀,可遂凌道长的意啊?”

    凌浅只觉无形的伤在自己胸口,不疼也呼吸一滞。

    又见宗洲隔空抓起一人,随手一挥,将人砸向殿前的石狮子。

    那人登时额头开裂,血糊了满脸。

    接二连三。

    每一个得罪过宗洲的人都伤势惨重,他们毫无还手之力,个个罪有应得。

    待到一地伤者抱头痛呼之时,宗洲终于将目光重新落在凌浅身上。

    “轮到我了是吗?”凌浅闭眼叹气,只叹屋漏偏逢连夜雨,这糟心事一件接一件。

    一夜之间,没了师尊,功力尽散,兵临城下。

    现在又来了个混世魔王找自己寻仇。

    旁人该伤,不知自己在宗洲眼里,是不是就该死了。

    “你伤过本座的心。”宗洲走到他身前,五指并拢,刀刃一般戳在他心口。

    凌浅一步不退。

    仿佛三月前那夜的二人易换了处境。

    他垂眸瞧了眼手刀,轻声叹息:“所以尊上是要剜了我的心吗?”

    却见对方将手刀换为掌心,轻贴着他的心口,一声低语——

    “我想要你的心。”

    ……

    第3章 捉奸在床

    “要我的心?”

    凌浅听着这语气不似寻仇,可看着宗洲阴冷的脸,他又不敢确认这话会不会就是“剜心”换了个说法。

    石阶下,已有人忍不住议论起来。

    说的是宗洲定然看不上太一门的藏宝,他们只要忍耐到凌浅死,就能坐收渔翁之利。

    戏台下都等着看情人反目的好戏。

    戏台上却并非只有他二人。

    抢先不畏生死的,就是檀乐。

    这人急于护住凌浅的冲动,是连时时戒备四周的凌浅本人,都没来得及拦下。

    就见檀乐一道□□突袭向宗洲,拼命的狠劲,鼓动了凌浅身后一众早先不敢上前的弟子同往。

    可正如檀乐先前喝退旁人的那句话,修士争斗,并非看的是人数差距。

    宗洲击退这些低阶修士,甚至都不需要抬手。

    凌浅眼见同门通通被击退到百级石阶下,宗洲翻腕一道光鞭勒住了檀乐的脖子,将人悬于空中。

    凌浅虽灵力几乎溃散,也不得不出手。

    只好强行运转丹田灵气,一掌袭向宗洲。

    这一掌能够动用到的灵力不足他全盛时期一成,却在与宗洲对掌后,瞬间将对方击退了三步。

    凌浅迅速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心知这绝不可能是什么天赋异禀,爆发了足以抗衡宗洲的力量。

    很快,强行运气的恶果就来了。

    他虽还能站得稳,可强烈的腹痛已让他后背冷汗岑岑。

    他已然悄悄将手掩在袖中,按在了小腹。

    凌浅强作镇定,道:“宗洲,你放了檀乐吧,他只是个医修,一时冲动,伤不到你的。”

    “在凌道长眼里,自然只有本座会伤到别人。”宗洲回得冷漠。

    凌浅摇摇头,看似中气十足地说道:“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宗洲却道:“本座什么时候了解过凌道长。”

    “我……”凌浅将苍白的唇轻咬出血色,“你要杀就杀我吧。”

    “凌浅。”

    宗洲忽然唤他大名,使得凌浅提起了戒备,

    “本座有没有告诉过你,今生再见你用性命护着谁,就亲手让他死给你看。”

    “不要。”凌浅一声求情,那勒住檀乐脖子的光鞭果然就紧了一分。

    他已然认不出眼前的宗洲竟是与自己温声和气相伴过一年的人。

    “原来人绝情起来,并不都是一样的。”

    并不是都像自己这样一夜夜梦里还能想着。

    宗洲看着他的双眼有些微动容,这一点点微光,于此刻的凌浅而言,全都是自己错误判断的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