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是?”刚刚那个来借点心的人赶忙朗声道:“姑娘,方才是在下多有冒犯。我回去时,已经被责骂了。现特地前来致歉。还请姑娘恕我唐突之罪。”

    来致歉的?

    阿烛满腔气愤稍稍平息,默默得想:那,还算可以原谅。

    于是便隔着帘道:“没什么。”

    外面停了一会子,又道:“方才承蒙姑娘不弃,愿赐点心救济,在下感激不尽。一点鲜果,聊表感激之情,还请姑娘一定笑纳。”

    阿烛想,这便是赔罪礼了吗?若不受,似乎也不大好。

    可是收他的赔罪礼,便又要掀开帘子。便是刚才那个人不怕,说不定也会吓到他旁边的人。

    正犹豫着,外面又可怜巴巴的道:“姑娘若是不受,便是仍旧不愿意原谅我了。”

    阿烛听不得这样可怜兮兮的话,明知道那人有卖惨的之嫌。却还是忍不住又掀开一点帘子。

    却见外面除却方才那人吊儿郎铃铛的单手拿了个苹果之外,一并站了三四个人,都偷笑着打量着她。

    一见她,都不约而同的露出惊艳却又惋惜的神色。

    这一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阿烛气的脸色煞白,手上几乎要拿不住帘子。

    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一股子邪火,她索性也不遮遮掩掩了,直接将帘子掀开来,直直的看着这群人。

    她这样不遮不掩的行事,不想反而把那几个人看热闹的看的不好意思起来。

    便是那个拿着苹果,笑的最吊儿郎当的那人,都不由的收敛起了自己的表情。

    阿烛沉声问道:“诸位,看够了吗?”

    那几人似乎是到了现在才意识到自己的这种行为对于一个姑娘来说到底有多侮辱。

    拿苹果的那人上前一步还想说什么,阿烛已经重重的把帘子摔下来了。

    直到这时,周府的马夫才看到此处的不对,赶紧过来嚷嚷道:“你们干什么呢?”

    似乎是驱散走了那群人,马夫隔着帘子问道:“阿烛姑娘,怎么样?刚才那群人,是不是冒犯姑娘了。”

    “没有,我没事。”

    大概愤怒真的会让人头脑清醒吧!

    比起她刚刚想通的事情,那些人的冒犯又算什么呢?

    恍然大悟之后阿烛并没有一种拨开云雾见青天、一切都迎刃而解的感觉。

    相反,阿烛怔愣在马车上,一时不知该做出什么表情才好。

    外面车夫依旧在问:“姑娘真的没事?”

    阿烛收敛起自己的心思,淡淡的道:“没有,你去吧。”

    阿烛的声音听起来很正常,马夫便也不好再多问——何况问了又能怎么样呢?也不过就是多几句叹息罢了。

    听声音,马夫似乎也走了。

    阿烛独自伏在马车的小几子上,偏着脑袋看周清清为她准备的点心——每一样都是她喜欢的。

    可是,何必在对我好的同时,又这么喜欢折磨我呢?

    阿烛陷入沉思,不知多久,外面第三次响起了三声敲击声。

    阿烛眉头一皱:又是谁!

    “姑娘。”外面又是一个陌生的声音,听起来稍沉一些,不似方才的少年声音。

    只听他道:“在下贺听言,方才我的兄弟们行事不当,冒犯了姑娘,我在此带他们和姑娘致歉。”

    又来!

    泥人还有三分气性呢!

    这帮子人,拿她当什么!

    外面的人却并不知道她此时的怒气值已经到了极点,仍旧低着头道:“自然,姑娘不愿意原谅也是…”

    话尚未说完,一杯茶水迎面泼来。

    和茶水一起顺带着砸在脸上的,还有一句压抑着怒火的“滚!”。

    “……”

    “……”

    “……大哥……”

    马夫总是慢半拍,此时才跑到马车边,心惊胆战的挡在那一张死人脸的高大男人面前:“你们怎么又来了,又要干嘛?”

    “阿烛姑娘,您没事吧。”

    “姑娘,教训的是。”那人被人迎面泼了一杯茶水,居然没有动怒,还能好脾气的道:“原该如此。”

    可是即便这样,阿烛还是没有一点好气,只道:“请吧!”

    “在下告辞。”

    晋国公千金挑的这个宴会的日子其实很好,虽是秋日,可风和日丽。谁想翻过中午之后,远望天边,陡然滚出一条黑线。

    不过片刻间,那黑线便翻滚倾轧,层层滚上碧霄。

    这样的来势汹汹,阿烛只道不好。

    怕是要做狂风暴雨了。

    也不知道里面宴会如何了。

    她和周清清都没来过这样的宴会,自然也没有别人家的主仆一样有应付这般突然状况的经验。

    阿烛一边担心风雨大做,周清清会不会被雨淋湿;一边又担心周清清今日穿的衣裳不够暖和,怕受风寒;又不知道是不是应该进去为周清清送件衣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