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受教了。”

    很多道理阿烛不是不懂,是即便懂了,也会于心不忍。

    不过周清清既然愿意和她说这些,她便听着也无妨。

    那二人抄出的家产不少,充公之后,虽然不能全然补偿这些年王府的损失,但也可稍稍弥补一二。

    下午申妈妈便叫了人牙子来,将那两家共计十五口人全数发卖了出去。

    此事于此便告一段落,于周清清而言,百利无害。从此丫鬟仆妇提起府上周侧妃都是不敢小觑。

    转眼入夏,詹王素来怕热又怕冷,天生的一个金尊玉贵的娇贵人,所以王府习惯便是只一入夏,便早早的备下了冰。

    偏偏周清清耐热,在她一点都没觉得热的时候,东院已经因为詹王的习惯而用上了冰盆,闹得她和几个丫鬟还需要穿着夹层。

    入伏没多久,詹王就和周清清商量着左右最近朝上无事,他预备着请它几个月的长假,带着周清清去城外平普山别院住上几个月来消暑。

    平普山是京城周边方圆数百里之内最高的地方。

    海拔虽高,走势却缓,因此占地面积极广。且其间茂林修竹,山泉潺潺。

    正因为地势高,所以在夏日,是难得的天然凉快的好地方,为着这份天然的幽静与清凉,其地价远比京城最繁华热闹的街道还要高出数倍。

    也正因如此,能在平普山有一套别院的,无一不是京都权势极高的顶级豪门。尤其是那占地数百亩的皇家别院,依借山势修筑而成,便是说一句巧夺天工也不为过。

    便是站在山下往上看,也能依稀看到些许隐藏在碧绿山林和缭绕云雾间的椒红墙琉璃瓦。

    平常的官宦人家可能一辈子都没有来此住上一天的机会。

    自然,以周家的家世也完全不可能接触到。

    因此知道要来平普山别院住几个月的时候,周清清肉眼可见的兴奋了起来。

    一连几天都在琢磨着应该带些什么东西过去。

    “厚衣服自然是要带着的,虽然已经入伏,可那山林里早晚只怕也会冷。”

    “棉被呢?那边万一没有那么厚的棉被冻着我了怎么办?”

    “枕头要不要带着呢?”

    “胭脂水粉自然是要的。”

    “珠宝首饰也带一盒过去。”

    “会不会无聊?要不把琴带去吧!”

    “抚琴虽是雅艺,只怕冻手,带个棋盘过去没事下下棋玩。”

    阿烛听得直想发笑,道:“那,要不要把掸子也带去?只怕那边不干净,咱们去了还要再收拾一边才安心呢。”

    周清清看她一脸正经的样子,一时竟拿不准她是认真还是玩笑,直到阿烛自己忍不住笑了起来,她才跳起来要拧阿烛的嘴。

    “我把你个刻薄鬼,竟敢打趣起你主子来了。”

    几人玩闹了一阵子才最终商量着定下了:衣服披风大氅,珠宝首饰玉石,还额外带了一把周清清常弹的琴,预备着她想玩的时候吩咐一声随时都能用。

    除此之外,倒也没什么别的东西了。

    四个丫鬟只留下了一个玟和看家,二等的也只带了两个,剩下的自然都有别院里的人补上,也不愁没人使唤。

    王府别院并不属于皇家别院的范畴里的,但却和皇家别院靠的很近,都在将到山顶的那一块,所以,等她们一行人到达的时候,都已经快要傍晚了。

    周清清在马车里就已经穿好了披风,带好了幕离,可仍旧是才一下马车就忍不住打了个冷战,感叹:“好冷啊。”

    阿烛紧随其后,也是冻得身子一颤,不由觉得失策:“该给你穿上件大氅的。”

    谁知这山上的傍晚竟然会叫人产生一种类似严冬的,寒冷的感觉呢。

    “咱们快进去吧,屋里想必暖和些。”

    那些从山下带上来的东西不必她们去搬运,自然有粗使得婆子和小丫鬟们一样一样的搬进别院里,一一摆好。

    因着早就打好了招呼,所以别院一早就被打扫的焕然一新。屋里甚至还冲好了热茶,摆放好了点心。

    周清清四处打量,只觉并不比家里差上半点,心里满意的紧,只是面上没有十分显露。

    王府内部,消息是流通的。

    别院里的奴才早就得了消息,这个周侧妃看着和善,实则绝不是什么软脾气的主儿,自然更加小心侍奉了。

    阿烛侍奉,意泠铺床,笑笑摆琴。

    周清清看了一圈道:“还好没有带那么多的东西来。”不然闹得搬家似的,定是要叫人笑话没见过市面了。

    见她还在纠结这些,阿烛便笑道:“也不一定啊。”

    “怎么?”

    阿烛四周一打量,笑着道:“你看看,这屋里就没见掸子,早知道咱们就带了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