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清清开始还在庆幸詹王没有发现她后面跟着的丫鬟少了一个的事情,可到了现在,也没等回人来。再过一两个时辰,天都要亮了,周清清耐不住,有些慌了。

    泪眼婆娑的去求见詹王。

    詹王的公务正好忙完,便迎出来对周清清道:“就这么想我,一时不见,便急着来找我?”

    “怎么还哭了?”

    “王爷…阿烛她……”

    詹王一听见这个名字,才恍惚着想起来,今儿好像一直都没有看见阿烛的身影,一时奇怪道:“是了,阿烛呢?今儿好像一直都没有见她。”

    找衣裳这事儿,周清清是赖不掉的,便只好挑挑拣拣的说了。

    本以为自己已经是这种情态了,詹王便是心里怪她,也不该如何给她没脸。谁知詹王是一点面子也没给她留,当时便把一张俊脸沉了下来:“你当真是胡闹!”

    “就那点衣裳,能值几个钱,都说了给你新作,何苦非要折腾这些!”

    他只说了这一句,便忍着怒气,先是吩咐了自己身边的侍卫们只留下两个,剩下的都出去帮着找人。

    被这样毫不留情的忽略了的周清清心里更是委屈了。

    她一直都被人娇宠惯了的,谁也没有这样对待过她。

    那句斥责听得她难受又惶恐,忍不住委屈的解释道:“我不过是叫她们出去帮我找找衣裳罢了,我只想着若是找回来,也不必浪费官中的前重新费时费力做…谁知阿烛一去便不回来了……”

    这当然不是她的真实想法,她当时想的就是衣裳没了她心口的气儿不顺,死活想找回来罢了!但是詹王面前,她不得不为自己的行为找一个听起来光明正大的理由,这已经是目前她能想到的最好的借口了。

    那委屈至极又不自知的语气,那懵懂到全然不解他为何生气动怒的模样,让詹王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和她细细分说的耐心。

    她好像完全想不到一个柔弱女子这个时候还单独落在山林里是一件多么危险的事情。

    她哭,也不过是因为自己害怕。

    詹王所担心的,周清清半点也不能理解。

    她忧心的偷看他一眼,心里暗自揣度着,自己的辩解理由他信了没有,或者说信了多少。

    她知道自己这个理由可能会显得有点荒谬,但一时间她也想不到更好的理由——找衣裳这事儿是她自己吩咐下去的,便是要推卸责任,也推不出去。

    便也只能咬死了如此。

    那边有人回禀事情,詹王便没理她,径直去了。

    第一次叫詹王这样的冷落,周清清忍不住委屈的流下泪来。

    平素她若流泪,詹王早就忙不迭的过来安慰了,可这一回,她的都快哭成个泪人了,詹王也仍旧是抛下她走的干脆利落。

    随着周清清来的意泠一直躲在后面看着,此时才赶紧上前扶住她,没什么感情的低声道:“娘娘,回去等吧。”

    周清清拿帕子擦泪,想了想,到底是没忍住,伏在意泠肩上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

    意泠嘴角擒一抹几不可查的冷笑,口内道:“王爷只是一时生气…”并没有像阿烛一样细心安慰她。

    不过周清清也不在意就是了,她心里意泠就是块哑木头,从来不指望她能说出什么安慰人的话。

    周清清知道自己这一次做的过分,于是打定主意要等阿烛回来,便带着丫鬟待在自己的房里,不过一时半刻就要打发人前面问问情况。

    这一夜折腾的谁也不曾合眼,一直忙乱到天亮。

    阿烛恍惚中似乎听见有人在叫自己名字。

    那时她已经醒醒睡睡三个来回,全然不知时光流逝了多久。

    她只知道想必是有人来找自己了。

    很想站起来大声呼喊回应,可这等高山之上一夜风邪入体,早已身子僵硬,无一丝力气,一时竟没办法做出回应。

    她身子早就已经发起了热,浑身乏累,头痛鼻塞,嗓子干痛嘶哑,她知道自己此时情况不妙,便是动一动眼皮都费劲。

    没办法,她只能用尽全部里力气,努力的晃动身边的草丛,以示此处有人。

    那呼唤的声音好像越来越近了,一人很大声的喊着:“阿烛姑娘,阿烛姑娘?!”

    另一人道:“阿烛姑娘你要是听得见,应我一声啊!”

    “……”阿烛觉得自己可能是已经不清醒了,这声音中如何能带着笑呢?

    可求生的本能仍旧在驱使她努力的求救,树枝被摇的知啦作响。

    那呼唤的声音好似就在耳边。

    “阿烛姑娘,阿烛,姑娘……”

    不知过了多久,阿烛再有一点意识的时候,只觉阳光都已经穿过了树叶,晒在了身上,暖洋洋的。

    此时阿烛已经不大能思考了,但还是本能的觉得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