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伴随着疑问声一同升起的,是三道齐刷刷站起来的身影。

    除了早就得知真相的迟臻臻,李边请、林诠和邓心纷纷跑到林洛希身边,开始检查她的伤势,林洛希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动物园里表演节目的猴子,被众人围观着。

    “我没事......”轻飘飘的一句话,在三个人激昂的语气里,几乎等于无声。

    林诠:“这他妈哪个王八羔子弄的?”

    邓心:“你手都受伤了,你刚才还替我拿什么包啊!”

    李边请:“林洛希,你也太逞能了吧,我真是恨铁不成钢!”

    “......”

    气氛骤然间安静了。

    迟臻臻用手拽了拽李边请的衣角:“李边请,坐下吃串儿。”

    意识到气氛不太对劲,李边请闷闷地“哦”了声,在迟臻臻身边坐了下来,以手掩唇,小声问:“我又用错成语了?”

    迟臻臻看他那个小可怜的样儿,没忍心拆穿,避重就轻道:“算不上错,吃吧。”

    李边请噘嘴表示不满:“迟臻臻,再信你的话我就是个大傻子。”

    迟臻臻:“......”

    亲眼确认过林洛希没有大碍,林诠和邓心这才放下心来,返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陆谨闻看着这一幕,觉得还挺欣慰。

    看来这姑娘被她的同学们照顾得挺好。

    乔琳跟林洛希有过几面之缘,有感而发地问:“洛希,看来你是你们班的班宠啊。”

    “是啊,”林洛希笑得眉眼都弯起,“我们班,个个都是班宠。”

    等人离去,陆谨闻终于得以在她左边坐了下来,他眉眼低敛,用只有两个人能够听到的声音叫她:“林洛希。”

    “嗯?”

    “我什么时候批评你了?”

    “......”林洛希无语,心想我就随口那么一说,你也不必那么较真。

    但陆谨闻确实较真:“以后找借口——也得尊重一下客观事实。”

    “啊?”

    “批评你?”他沉沉一笑,“我也得舍得。”

    批评你?我也得舍得。

    短短八个字,裹着夏夜温凉的晚风,贴着她耳廓落下,再一步步凌波进她的心坎儿。

    抵达终点时,林洛希在心里一翻译,译出一个更直白的说法——

    我哪舍得批评你。

    这一刻,世界也正在被夜色翻译。

    麦浪听风叠麦穗,海浪捞月起涟漪。

    世间汹涌盛景,皆可比拟,她之澎湃心绪。

    可她,终究还是低头,敛睫,垂眼,像雏鹰收起羽翼般,藏起了目光中的种种深意。

    不敢看他,而是看向了近在咫尺的人群。

    “我刚才听你们叫彼此的名字,都挺有意思的,”程厉问出了他刚才就想问的一个问题,“李边请?该不会是你们给他起的名字吧?”

    “不是,”林诠说,“我们都跟他讲了这个名字的意思,可他仍然坚持要用。”

    “为什么?”

    “他说这名字,有种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

    “啊?”

    “咱们中国人不是总爱说‘您里边请、您里边请’么,再加上他英文姓正好也是lee,所以他就给自己起了这么个名字,我们拦都拦不住。”

    “原来是这样啊,哈哈哈哈哈哈......”

    陆谨闻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理由,倏地笑出了声。

    林洛希用余光看过去,于他眉眼之间,窥见了一股恰少年的风发意气。

    明隽疏朗,满目琳琅。

    同校生的身份,仿佛是陌生关系中最自然的一种催化剂,一个玩笑话过去,本来就不陌生的气氛,瞬间变得更融洽了。

    程厉趁着这气氛,提议道:“这家店有好多游戏可玩,这样吧,我们就玩骰子吧,输了的人......”他下意识想说喝酒,结果低头一看,两队人马全部喝的北冰洋。

    “......”

    这时候,倒是一直沉默的庞征提了个意见:“输了就真心话大冒险吧。”

    人群中响起此起彼伏的:“成!”

    于是,程厉叫服务员拿了一副骰蛊和一副真心话大冒险的牌。

    “玩什么?猜大小,吹牛,还是摇骰?”程厉问。

    “猜大小!”

    “要是玩猜大小的话我要换个座位,不要跟乔琳坐一块,要不然老被她算计。”

    “瞅你那点儿出息。”

    “要不还是玩吹牛吧,有意思!”

    “前两个里挑一个就行,摇骰在这儿玩不起来。”

    “......”

    大家纷纷各抒己见,说个不停。

    林洛希:“......”

    特么的一句都听不懂,好无助。

    注意到她没说话,陆谨闻凑过去问:“你想玩哪个?”

    林洛希很真诚地说:“我能......看着你们玩吗?”

    “怎么了?”

    “这东西,我真学不会,我脑子里好像有个结界,一遇到游戏,所有系统都会自动宕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