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谨闻转过身,看到女孩从身后的盒子里,拿了两个一次性的密封叉子递了过来。

    他抬手,接了一个,说:“要一个就行。”

    “嗯?”

    “低碳。”

    “!”

    女孩内心狂喜:我磕的cp是真的!

    陆谨闻全然不知,他和林洛希竟然因为颜值,让一个陌生人成了他们的cp粉。

    他快步走出店铺,走到林洛希面前,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等会儿记得转我520。”

    林洛希:“?”

    520?

    什么时候变成了520?

    不是五块二吗?

    通货膨胀也没你这么膨的吧!

    她自然不会纵容他漫天要价的行为,戳穿道:“是五点二零!五点!点!多一点!”

    “哦~”陆谨闻恍然大悟,用一副“原来你是这个意思”的目光看着她,“你爱我,多一点?”

    林洛希:“.......”

    救命啊!

    这个世界上有没有这个男人接不上的梗啊!

    虽然嘴角的笑都收不住了,但她依旧嘴上不饶人,笑他:“俗气!”

    陆谨闻应和着点点头:“我本来就是一介俗人。”

    “?”

    “既贪财,又好色。”

    “......”

    说话时,一阵晚风,撩动着凉爽的气息,与他们擦身而过。

    不一会儿,又折返了回来。

    像是远道而来一样,穿过寂静的山谷和广袤的森林,好不容易邂逅人间烟火的美丽,便不舍得那么快走。

    感觉到凉意,陆谨闻抬手脱掉了自己的外搭衬衫。

    林洛希看他动作,忙说:“我不冷。”

    “我知道。”陆谨闻手上动作未停,利落地把自己的衬衫脱了下来。

    只不过,脱下来的衬衫,不是搭在了林洛希肩上,而是围在了她腰间,盖住了她的半裙。

    把袖子在她腰间系成结,陆谨闻转过身,在她面前半蹲了下来,“我背你下去。”

    此时,他上身就只剩下一件白色t恤,毫无保留地,彰显出他清瘦挺拔的身形轮廓。

    林洛希看着他的背部曲线,空咽了下喉咙,说:“不用,我自己能走。”

    陆谨闻很坚决:“上来,我想背你。”

    穿高跟鞋走了一天,不管她难受不难受,反正他是挺心疼。

    “那好吧。”林洛希终究还是随了他的意,身子弯下来,攀上了他的肩。

    陆谨闻不费吹灰之力地站起,背着她,慢悠悠地往山下走。

    京郊地势较高,从这个角度望下去,可以俯瞰整座京溪城。

    夜色下,整座城市灯火通明,星星盏盏的灯光,就像是被捣碎了的漫天星辰,落于尘土,有的化身成追梦的灯塔,有的化身成归家的晚灯。

    本来一切静悄悄,直到林洛希没有任何预兆地,突然拍了下陆谨闻的肩,激动地叫他:“阿闻!”

    陆谨闻耳根一颤。

    这姑娘,正经的时候叫他陆医生,生气的时候直呼大名叫他陆谨闻,心思软的时候,则是叫他的昵称,阿闻。

    所以,叫起这个名字,她一般都是温软呢喃的。

    但今天,她叫起这个名字,语气却是惊喜雀跃的。

    像是发现了一个奇妙宇宙,迫不及待地想要跟他分享。

    陆谨闻笑着问:“怎么了?”

    林洛希长臂指着东南方向:“快看!”

    陆谨闻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与此同时,奇妙宇宙在他耳畔揭开谜底——

    “那有一枚月亮,混进了路灯!”

    今晚是满月。

    不知怎么的,就凑了个天时地利人和。

    环山的路灯鳞次栉比,连成一道桥,照亮下山的路。从他们站的这个角度望过去,深棕色树干恰好可以错看成灯杆,那轮饱满的月,坠在下方,遥遥看过去,还真像一枚以假乱真的路灯。

    陆谨闻很喜欢她的童趣,轻轻笑了一声,说出的评价也同样充满童趣:“嗯,看来是一枚比你还淘气的月亮。”

    林洛希莞尔一笑,看着这轮满月,忽而想起了她父母的爱情。

    “欸,我上次跟你讲,说我爸当初用一首诗就把我妈追到手了,你还记得吗?”

    陆谨闻嗯了一声。

    他当然记得,是李白《清平调》里的那句——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不过,后来我妈妈还回赠了我爸一句诗。”

    “哪句?”

    “月满之时,我正逢君。”

    ——冯寄柔用这句诗,来纪念他们相遇那天的满月,也纪念她与林誉君的相逢。

    陆谨闻听着,忽觉心思一柔:“都说,航天人的浪漫,是刻在骨子里的,现在看来,这话一点儿都不假。”

    林洛希点头表示认同:“是呀!”

    他步伐很稳,林洛希倚着他的背,看着眼前延展的夜色,跟他聊着有关父母的往事,觉得特别舒服。好像,不论跟他谈什么话题,都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