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走后,林洛希也未多做停留,心无旁骛地赶去了机场。

    赶机的紧迫,让她暂时忘却了刚才那份转瞬即逝的心动。

    直到飞机起飞,机身逐渐爬升至巡航高度,她坐在安静的机舱内,望着舷窗外那一枚高悬如镜的明月,不由自主地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内心。

    然后,那短暂压下去的心动,在此刻,如漫天星子,纷纷冒出了头。

    比当下还要难以控制。

    那是一种不及时医治,反弹后便会愈演愈烈的病症。

    她在漫长的自我疗愈中,终于等到飞机落地。

    飞机降落在西部机场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半。

    尽管知道在这样的时间打扰老师着实不妥,但林洛希还是忍不住给李清淼发过去了一条信息:【老师,请问您知道今天弹琴的那个人是谁吗?】

    不一会儿,李清淼便回了三个字。

    只不过,那三个字,不是陆谨闻。

    所以,即使多年后在医院重逢,林洛希看着陆谨闻,总觉得有股莫名的似曾相识感,但她一直没有把他往那个人身上想。

    但是,现在一琢磨,连她都能临时代替别人上场,更何况他。

    其实,这背后有什么样的阴差阳错,林洛希并不关心。

    她关心的是,即使兜兜转转,命运还是让他们走到了一个圆满的结局。

    想到这儿,一股莫名的酸涩涌进眼眶,她快步转身跑到扶梯处,想要跟随着下行的扶梯,跑到他的身边。

    告诉他——

    我对你,其实是一见钟情。

    从六楼到一楼的距离,他们经历的点滴,如纷纷而落的细雨,连成线,坠在她的脑海里。

    初见时——

    她说:“你名字还挺好听。”

    他回:“你名字也挺好听。”

    不是在撩人,是因为,他真的知道她的名字。

    真心话大冒险时——

    她问:“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他答:“看人。”

    不是在敷衍,是将心意,真诚又含蓄地表明。

    他总能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时——

    她问:“你是有上帝视角吗?”

    他回:“我没什么上帝视角。”

    我没什么上帝视角,我们错过了这么多年,我才把你找到。

    给她伤口包扎时——

    他问:“会弹钢琴吗?”

    她答:“只会弹几首曲子。”

    他又问:“小时候学过,但是没坚持下来?”

    她又答:“不是,是学得太晚了。”

    他笑着说:“回头再学学。”

    他不知道的是,她后来学钢琴,就是因为十七岁那年的心动。

    河边散步时——

    终于换他问:“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她答:“一见钟情都是见色起意,不靠谱的。”

    她之所以这么说,其实并不是双标。

    而是,她那个时候,已经喜欢上他了。

    喜欢到,让她可以忽略十七岁那年的心动。

    因为——

    她也想要,留着空白等他。

    但后来,他却告诉她——

    “不相信,咱就不信。”

    知道她对一见钟情不相信,他便利落地去掉了一见钟情的筹码,用岁月情长,来为他们的感情加注。

    但后来,他又说——

    “但请你相信,

    “会有一个人,让你觉得——

    “日月既往,不必复追。”

    是他对“他们会有来日方长”这一事件的,稳操胜券。

    一字一句,跟随着下行的扶梯,纷扬而落。

    林洛希却觉得自己,心脏微悬。

    在她下到最后一层的时候,陆谨闻无意间一个抬眸,捕捉到她的身影。

    然后,便再也没有挪开。

    她十七岁那年没等来的对视,在此刻,终于成为现实。

    她就这样,放任自己,沉浸在现实和往事的双重叠影里。

    因为——

    这世间,应该不会有比这更美好的事情。

    第56章 【56】 对你做点儿,渣男会做的事……

    这世间, 应该不会有比这更美好的事情。

    十七岁,她光芒万丈;二十三岁,她迷途知返, 重新找回了人生的方向。

    真是上天保佑,让两次相逢, 都发生在她最好的年岁。

    扶梯缓缓向下, 两个人的默契像是计算好一样, 林洛希刚走下扶梯,正要朝他走近的时候,陆谨闻恰好弹完最后一个音符, 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一曲结束,围观群众的掌声自发响起。

    陆谨闻却无暇顾及周边的热闹,快步走到林洛希身边,低下头,看着她通红的双眼,揽上她的肩就往外走。

    走出医院的大门,有些闷热的晚风扑面而来,陆谨闻双手护佑着她,径直走向了停车场。

    等上了车, 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陆谨闻才抽出一张纸巾, 慢慢擦拭着她的眼睛,柔声问道:“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