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这点儿辛苦,跟您比起来,不值一提。”

    钱义明笑得和蔼:“行了,说不过你们这些搞艺术的。”

    不知不觉间,骨科楼层到了,三个人出了电梯。走到办公室,林洛希和姜铮刚做好拍摄前的准备工作,钱义明也是刚换好白大褂,就听到有人敲门。

    钱义明:“进。”

    话音一落,门从外面被打开,随后走进来了一个看着二十来岁的女生。

    她走到钱义明面前,直问道:“医生好,我来问一下34床的情况。”

    钱义明问:“你是?”

    那个女生沉默了片刻,才艰难地说了一句:“我是他女儿。”

    34床的病人,林洛希和姜铮都有印象,名叫马忠,昨天因为在马路上突然晕倒,被人送进了医院,结果一查就是骨癌晚期。

    钱义明拿着拍过的片子,向马忠的女儿何芳介绍了一下他的病情。

    何芳全程平静地听着,听完后,只问了一个问题:“他死的可能性有多大?”

    这问法挺突兀。

    林洛希和姜铮在医院拍摄了这么长时间,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问医生,病人死的可能性有多大。

    钱义明如实道:“你自己也能看到,他身体里已经长满了,没有治愈的可能,就这几个月的事儿了,病人有什么心愿就尽量完成吧。”

    “行,我知道了,谢谢医生。”说完,何芳便带上门走了出去,整个过程都异常的冷静,丝毫不见情绪的起伏。

    可能有些人就是这样,天生不会在别人面前流露软弱,所有事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但后来,林洛希才知道,她的这份冷静,不是源于坚强,而是源于失望。

    把上午的工作拍摄完成,林洛希请好假,掐准了时间,正准备回学校,就收到了黄泳仪的消息:【下午两点彩排,千万不能迟到啊!】

    说完,还给她发了个跪下的表情包。

    她赶紧回了个好,收拾好东西,就往外走。

    林洛希就是在路过病房的时候,听到了何芳的声音。

    “这会儿想起我是你女儿了?”

    “你当年打我跟我妈的时候,你怎么不想想我是你女儿呢!”

    “你当年负债累累逼着我跟我妈四处躲债的时候,你怎么不想想我是你女儿呢!”

    “我已经问过医生了,你死,是迟早的事!”

    “知道为什么别人不得这病!就你得吗!”

    “我告诉你!你就是罪有应得!”

    “知道我为什么连夜赶过来吗?就是为了看看你活得能有多窝囊!”

    “像你这种人,活该遭报应!得这病,也算是老天有眼!”

    “马忠,就是你这病能治,我也不会给你花一分钱,因为你枉为人父!”

    “自己账上的钱花完,就赶紧出院,别浪费国家的医疗资源!”

    骂完,何芳转身就走。

    留下一扇大咧咧敞开的门。

    林洛希路过的时候,往里面看了一眼。

    没看到马忠的身影,倒是看到了和他同病房的病人家属。

    她站在里侧的病床前,手里拿着水杯,看样子是正好要去接水,结果被突然闯进的何芳吓到了。

    所以才顿住了脚步。

    -

    林洛希没时间多做停留,飞快地跑了出去,在医院门口坐上地铁,掐着点,到了礼堂彩排。

    彩排一切顺利,结束的时候,已经晚上了。

    林洛希回到寝室,发现迟臻臻竟然没在,给她打了个电话,林洛希才知道林诠发烧了,两个人正在京医急诊科输液。

    林诠是外地人,在京溪也没什么亲戚,邓心还没下班,李边请人在外地,怕迟臻臻一个人撑不住,林洛希又打车去了医院。

    林诠看到她就说:“就真知棒话多,没事麻烦你干什么啊,不够折腾的,我这输着液呢,没屁点事,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林洛希没走,给林诠接了杯水,陪他聊了会儿天。

    过了会儿,看迟臻臻买饭回来,林洛希才说:“那你俩先吃,我上去一下。”

    迟臻臻瞬间了悟:“是去找陆师哥吧?”

    林洛希瞪她一眼:“你又知道了?”

    “你就说是不是吧?”

    “我就不说,气死你!”说完,不给迟臻臻回嘴的机会,林洛希转身就走。

    林诠输液的地方离楼梯间挺近,所以她就直接走了楼梯。

    结果,没想到,刚上了一层,她就听到,一阵哭声,从拐角处传来。

    -

    与此同时,刚在办公室开完一个国际会议的陆谨闻,给林洛希打了个电话。

    不过,她刚才着急,把手机落在急诊的座椅上了,所以这个电话是迟臻臻接的。

    “喂,师哥。”

    “臻臻?洛希呢?”

    “她去找你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