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跋涉千里,不惧疲惫,也不畏风雨,因为,见到所念人,便知道:

    辛苦?

    辛苦算个屁。

    -

    两人在小吃街买了些吃的给邓心送过去。到了病房门口,陆谨闻把东西递给林洛希,自己则有心地去找邓心父亲的主刀医生问了问情况。

    邓心看到林洛希,想起她刚才因为她退的那张机票,直接下了“绝交令”:“林洛希,这几天不要让我在医院看到你,你要是敢过来,我就跟你绝交。”

    林洛希摊开手,又收回,捂着自己的胸口,一副戏很多的样子:“我好怕怕哦。”

    邓心:“......”

    “赶紧谈你的恋爱去!别耽误我当干妈的速度!”

    林洛希:“......”

    千算万算,她都没算到,催生第一人,竟然是她室友!

    “绝交吧!”林洛希瞪了她一眼,二话不说,说走就走。

    但走到门口,还是不放心地转过了身,叮嘱道:“你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邓心叹了口气,走到门前,扶着她的肩往外推:“赶紧走吧,我的林大小姐,天色很晚了。”

    走到走廊,林洛希又问:“你钱够用......”

    “够够够!”邓心只想让她赶紧回去休息,“你也赶紧给我go go go!”

    “那我走了啊,拜拜。”

    “拜。”

    跟邓心告别,林洛希正准备去找陆谨闻,结果,却在途中,偶然看到了方简母亲郑茹的身影。

    随之一想,邓心父亲住的就是心脏外科病房,遇到也不算奇怪。

    看到林洛希,郑茹脚步踟蹰了瞬,才眼含歉意地走到她面前,诚恳地说:“对不起,林小姐,我之前误会你了,我要是说了什么不合适的话,还请你谅解。”

    林洛希淡淡道:“没事。”

    “方简她,她之前,确实被诊断出过抑郁症,”说到这儿,郑茹重重哽了下喉,“我以为她已经好了,但没想到,其实,她的乐观和勇敢,都是为了不让我担心,装出来的。”

    林洛希安静听着,没接话。

    郑茹继续问:“可我还是很想问,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呢?”

    “其实,她向外界发出过很多次求救信号的,”林洛希眉眼低敛,轻声道,“可能是我,比较敏感吧,”顿了下,又说,“当然,也可能是你,选择性忽视了。”

    林洛希说得很委婉。

    但她知道,或许郑茹也看了出来,她女儿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坚强。

    但她就是自欺欺人地,不想承认。

    因为,抑郁症这个病很残忍。

    这个残忍,不止对病患,也是对家属。

    常常,家属用满腔的爱,也无法填满病患的那颗心。

    方简之所以选择伪装,或者就是为了不让自己的母亲,再经历一次那样的绝望。

    所以,林洛希才更要和郑茹说——

    “我觉得这个世界上的每一种悲伤,都值得被尊重。”

    “不论那个悲伤有多渺小,或者多矫情。”

    “因为,这个世界不是十全十美的,所以谁都没有办法永远保持乐观和勇敢。”

    “希望你,不要再因为她的负面情绪,就对她失望,她也不想的,但情绪这件事,不是那么容易控制住的。”

    心思被看透,郑茹有些惭愧,应道:“我知道了,我以后会多多留意的。”

    “嗯,那我先走了。”

    林洛希走出没几步,郑茹叫住她:“林小姐。”

    看她转身,郑茹轻轻笑了下:“谢谢你,晚安。”

    林洛希朝她挥了下手:“晚安。”

    -

    陆谨闻站在走廊尽头,沉默无声地听完这场对话,感觉心里像陷落了一角进去。

    凝神思索间,林洛希走到他身后,看他发呆,伸手拍了下他的肩膀:“嘿!”

    陆谨闻瞬间回神:“回来了?”

    林洛希点头:“嗯。”

    “那走吧。”

    “好,”林洛希一边跟他往外走,一边拿出了手机,“对了,你买的哪个航班啊,我这边没事了,跟你一起去好不好?”

    “跟我一起去?”

    “不行吗?”

    “不是不行,”事实上,他巴不得呢,“不过,我开会呢,怕顾不上你。”

    林洛希笑嘻嘻地说:“那我顾你。”

    “那你是跟我回家睡一晚,明天赶早班机,还是现在就做红眼航班走,到了那儿再安安生生地睡觉。”

    “我都行,看你。”

    “现在困不困?”

    “不困。”

    “那就买就近的航班走?”他不忍心,大早上叫她。

    “好。”

    去家里简单拿了些换洗用品,两个人就去了机场。

    只不过,到了机场,林洛希拿手机查看订单的时候,陆谨闻眼尖地发现了不对劲:“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