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 洛一时忘记了反应，只觉得刚刚才降下来的温度好像又回升了，甚至比之前还要高上几度。
回神后的他惊慌地想要收回手，便见两颗胶囊落在手中。
杨进昂着头，略显诧异，“多大的人了还害怕吃药？”
周 洛咬了咬牙，瞪了杨进一眼，一口把药咽了下去，“怕个屁。”
周 洛本来计划着第二天就去上班，哪知次日还没睡醒杨进就已经蹲在他家门口了，在对方强制威逼下周 洛无奈地又打了一针。
第三天亦是如此，窝在沙发里的周 洛一度产生怀疑，这人为了堵他是不是压根就没走。
电视里正播放着动画片，周 洛看得津津有味。直到杨进端着洗好的水果从厨房走了过来，他才将视线转向对方，无奈道：“明天真的不用再打了。”
杨进看了眼挂在墙上的输液瓶，然后拿起一颗草莓递到周 洛的嘴边。
周 洛一边吐槽杨进小题大做，一边又理所当然地接受着对方带给他的照顾，他张着嘴咬掉最甜的草莓尖，嘟囔着：“我今天起床都没感觉到嗓子疼。”
杨进嗯了嗯，“明天不打了，但是这两天出门要多穿点，自己照顾着自己，别没好利索又 瑟感冒了。”
周 洛皱眉，听到杨进终于松口后，心底愉悦的同时又莫名的有些失落，两种矛盾的情绪纠缠在一起，扰得他也说不上的闹心。
他将视线再次转向动画片，烦躁道：“知道了，婆婆妈妈的。”
杨进没接话，只是默默地坐在一旁陪着他看。
气氛陷入一阵死寂，静得似乎连用力呼吸都是错的。周 洛意识到了，他用余光打量着杨进，同时反省着自己刚刚的语气是不是太重。
毕竟这几天一直是杨进在用心照顾他。
周 洛的大脑快速运转，尴尬地找着话题，最后见杨进认真看着电视，灵光一闪，问：“这个动画以前少儿频道总放，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还这么火。”
“是吗？”杨进眨了眨眼，“我小时候没看过动画片。”
“.......”周 洛头一回遇见没看过动画片的人，他不相信，刚想反驳又忽然想到小时候的杨进，到嘴的话被他及时咽了回去，转而替代的是：“其实说实话一点也不好看，你没看过就对了，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火。”
闻言，杨进侧过头看他，周 洛吐槽的样子让他忍不住想乐，更忍不住地想要欺负欺负，“不好看你还笑得那么开心？”
“你哪只眼睛见我笑了？”周 洛的谎言被揭穿了，有些气急败坏。
杨进想说两只眼睛都看见了，但又怕自己控制不好分寸，再将这个不定时会炸毛的小野猫惹生气了，得不偿失。
于是，他选择闭嘴什么都不说，就一个劲地嘿嘿傻乐着，直到他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傻逼后才停下，“真够傻的。”
周 洛面无表情，格外无语：“我还以为你犯病了呢，都准备替你打120了。”
杨进：“......”
没多久，周 洛就输完液了，杨进小心翼翼地替他拔针。
周 洛僵硬了快两个小时的手臂终于得到了缓解，他晃着手腕，又伸了个懒腰，然后起身回屋。
杨进收拾着用完的药瓶，见周 洛钻进卧室，以为这人要开始补觉，连忙出声叫住对方，追问道：“哥，你今年打算在哪过年？”
周 洛被突然冒出的问题问得有些发懵，他转过身，表情迷茫，愣了许久才回答：“应该就在这吧。”
说实话，他也不知道。
但在首都过年的几率会很大，自从他爸妈离婚后，周 洛就一直跟着谭翠过年，但渐渐地发现其实两人过年没什么意思，大眼瞪小眼地看晚会，包饺子，再吃饺子，最后上床睡觉，真不如自己在外面潇洒来得实在。
于是，近几年两人除了一通电话外都是自己过自己的。谭翠无疑就是到处游玩，而周 洛对过年本就没什么感觉，基本就是略过。
周 洛不明白杨进怎么突然将话题转向过年了，他满脸写着诧异：“怎么了？”
“没什么，”杨进轻轻笑了笑，“就是......随便问问。”
又道：“哥，我下周就回家了。”
“.......下周？”周 洛重复着，然后微微吃惊：“下周才到元旦，你们怎么这么快就放寒假了？”
杨进点着头，解释着：“我们系考试早，明天最后一科考试，考完就可以收拾收拾离校了，我妈......想让我早点回去。”
周 洛不自觉地皱起眉头，语气满是察觉不出的不舍，“哦......那行，那你就早点回去吧。”
又追问：“买完车票了吗？哪天的车？用不用我送你去车站？”
低哑的声音钻进杨进的耳朵里，每一个问句都透露着关心。杨进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然后大步上前一把抱住周 洛。
他的举动吓了周 洛一跳，周 洛轻轻推搡了两下便放任着杨进抱着。他发现他的这个弟弟特别喜欢拥抱，鼓励是拥抱，安慰是拥抱，连道别也是拥抱。
两人靠得很近，没有了像上次一样厚重的外套，这一回杨进的每一个动作都被无限放大，他的胸膛起伏着，肩膀发颤着，似哭又似笑。
周 洛破天荒地没有反感，反而轻笑着伸手拍了拍杨进的后背，玩笑般地问他：“干什么？整得像生离死别似的。”
忽然杨进抬起头，他松开周 洛，表情格外地严肃：“要过年了不能说些不吉利的话。”
周 洛眨着眼睛，微微一乐：“行，以后不说了。”
杨进这才满意地点着头，温柔说道：“等我回来。”
第52章 加菲猫
杨进双臂环抱慵懒地坐在候车室的休息椅上，耳边是沸沸扬扬的人流声。他看了时间，发现距离检票还有二十多分钟的时间，百无聊赖之际数起了排在对面站口正等着检票的人数。
杨进最后还是拒绝了周 洛来送站的要求，一来周 洛要上班，虽然火车站离学校不算很远，但一来一回再加上常有的堵车也挺闹心的。
二来也是杨进不喜欢，他不喜欢这种送别的感觉，一条短短的通道将两人隔开，一挥手二回头，会让他更舍不得离开。
尽管现在他已经开始想念了。
杨进收回视线，从包里掏出手机，打开微信点击置顶的聊天框，一股脑地输入到 我想你了。
点击发送的前一秒又犹豫了，就这么没头没脑地发过去会不会太直白了。毕竟两人在一起到现在，就从未相互说过“爱你”“想你”之类倾诉感情的词语。
杨进纠结了很久，也觉得自己挺矫情的，然后一一删除，默默地将这份思念藏进心底。
最后‘我想你了’换成了简单的消息。
马上上车了。
而周 洛像是专门守着消息似的，回得很快：好，注意安全。
杨进回了个嗯，觉得心里暖洋洋的。
杨进坐了一夜的火车，中途转了一站，又换乘客车，前前后后用了将近二十个小时才到家。
何玲玲算着时间准备了一桌子丰盛的饭菜，杨进推门的那刻，最后一个排骨汤正巧也出锅了。
杨进扔下包，微微惊住，“怎么做这么多？”
“多久没回家了，当妈的不得好好给你补补。”何玲玲见到大儿子回来乐得合不拢嘴，边盛着饭边嘘寒问暖地询问杨进在学校的生活。
“怎么瘦了呢？”自顾说了一通后，打量起杨进，“是不是自己在外舍不得吃啊？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不要心疼钱，家里供得起你，还有平时叫你多出去跟你那些小同学聚聚你听了吗？”
“......去了去了。”杨进在心里叹了口气，自从他上大学起，何玲玲就生怕他在外会被人瞧不起似的，三天两头打电话用这套话教育他，如今回家了也逃不掉。
他知道他妈是在关心他，可听多了总归要有些逆反的心理。
何玲玲也十分了解自己的儿子，“一说你就烦，你妈还能害了你？”
杨进没吱声，他以为不说话就能好好吃顿饭，哪知何玲玲话题一转，转到了周 洛身上。
杨进心里咯噔一沉，只是愣了几秒，身旁的何玲玲就等不及了，又追问一遍：“问你话呢，那个周 洛工作单位离你学校不远，那他跟没跟你联系过？”
杨进回过神，点了点头，“嗯......联系过。”
见杨进肯定，何玲玲又问：“来往多吗？”
杨进不明白他妈的意思，有一刹那甚至怀疑他妈知道了他和周 洛的关系，但这种想法转瞬即逝。杨进猜不透只能选择先实话实说，“挺多的。”
临了还补充了一句：“我哥对我挺好的。”
何玲玲“呦”了声，她不以为意，语气酸溜溜的：“叫得挺亲切，别到时候人家把你卖了还傻了吧唧的帮人数钱呢。”
杨进没想到他妈会来这么一句，大脑迟钝了一下，便听何玲玲又道：“你长点心眼，小时候就跟屁股后面让人溜得团团转，别长大了还让人耍。”
杨进拿筷子的手微微顿住，心里有些烦躁，奈何对方是他妈，他只能耐着性子解释：“他不是你想的那种人，而且对我真挺好的。”
“他现在什么德行我不知道，不过听说当老师了，也没准都是装的。”何玲玲反正不太相信，又说：“以前我就相不中这小孩，目无尊长没有家教，啥活不干就不说了，吃个饭还得让人送到嘴边，把自己当少爷了。”
何玲玲回忆着，没注意到一旁杨进的反应。
杨进微微皱眉，他从没想过周 洛在他妈心里原来是这副印象。
他抿了抿唇，眉头不自觉加得更深，整个人也不由得担忧起来，本来出柜就够难的了，再加上一个没什么好印象的男朋友，岂不是难上加难。
杨进心烦起来，大脑快速运转着能让他妈改变想法的理由，想了半晌，诺诺反问道：“你看不上人家那为什么还让我两加微信，彼此互相照应着？”
闻言，何玲玲白了自家没出息的傻儿子一眼，没好气道：“他家有钱啊，不管咋样以后在事业上也能帮衬帮衬你，而且我也不是不让你跟他接触，就是提醒你长个心眼。”
这回答让杨进更烦躁了，面前的饭菜顿时也没什么胃口了，他放下筷子说了声吃饱了，起身离开。
“才吃多点就饱了？”何玲玲见杨进推门，话锋又一转，“外头死冷寒天的你上哪去？”
“上厕所。”杨进头也不回。
何玲玲也是话赶着话提了一嘴，没想到杨进的反应居然这么大，连她辛苦准备一桌子他爱吃的菜都不吃了，她越寻思越来气，冲着空荡荡的椅子骂道：“怎么就生出这么一个缺心眼的玩意。”
杨进没走远，吹了阵寒风，希望自己能平静下来，稍微冷静后他照着何玲玲的说法回忆着小时候的事，也不得不说那时候的周 洛确实挺轴的。
这么一想就更闹心了，他该怎样才能改变何玲玲对周 洛的看法。
挺难啊。
杨进吸了口凉气，突然想抽烟了，他下意识摸兜扑了个空，才想起来回家前就已经把烟都解决完了。
他爸是得肺癌走的，他妈就把一切都归结于吸烟。杨进叹了口气，低头踩着雪，听着脚下发出的“咯吱咯吱”声，再一抬头，瞥见了不远处立在台阶上的白色砖瓦房。
杨进犹豫了一会儿，抬脚奔了过去。
推开门，一股呛鼻的烟味扑面而来，杨进强忍住咳嗽，疑惑地叫了一声，“奶奶？”
谭老太太扯着嗓子应道，然后从厨房钻出来，眯着眼睛看向叫她的人，看清后又惊又喜，“小进，你放假回来了？”
杨进“嗯”了声，不解道：“怎么这么大烟？”
老太太咳嗽两声，边招呼着杨进边解释着：“炕拔凉的我烧点柴火，现在热乎了，快上炕坐着。”
杨进点头，跟着老太太进屋，里屋虽然也有些烟，但不至于呛鼻，他刚想坐下便瞥见炕里头毛茸茸的一团。
是一只橘色的小猫，四仰八叉裸露着肚皮，见到陌生人也不害怕，甚至还悠闲地伸着懒腰。
杨进：“奶奶你养猫了？”
老太太被烟呛得两只眼睛水蒙蒙的，她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嗯呢，后院家猫生的，我就要来一只抓耗子。”
杨进打小就喜欢小动物，可惜何玲玲不让他养，直到五年级他考了全班第一，才好不容易求来一条黄狗，可惜跟了杨进八年便生病离开了，打那之后他就不敢再轻易养宠物了。
回神后的他惊慌地想要收回手，便见两颗胶囊落在手中。
杨进昂着头，略显诧异，“多大的人了还害怕吃药？”
周 洛咬了咬牙，瞪了杨进一眼，一口把药咽了下去，“怕个屁。”
周 洛本来计划着第二天就去上班，哪知次日还没睡醒杨进就已经蹲在他家门口了，在对方强制威逼下周 洛无奈地又打了一针。
第三天亦是如此，窝在沙发里的周 洛一度产生怀疑，这人为了堵他是不是压根就没走。
电视里正播放着动画片，周 洛看得津津有味。直到杨进端着洗好的水果从厨房走了过来，他才将视线转向对方，无奈道：“明天真的不用再打了。”
杨进看了眼挂在墙上的输液瓶，然后拿起一颗草莓递到周 洛的嘴边。
周 洛一边吐槽杨进小题大做，一边又理所当然地接受着对方带给他的照顾，他张着嘴咬掉最甜的草莓尖，嘟囔着：“我今天起床都没感觉到嗓子疼。”
杨进嗯了嗯，“明天不打了，但是这两天出门要多穿点，自己照顾着自己，别没好利索又 瑟感冒了。”
周 洛皱眉，听到杨进终于松口后，心底愉悦的同时又莫名的有些失落，两种矛盾的情绪纠缠在一起，扰得他也说不上的闹心。
他将视线再次转向动画片，烦躁道：“知道了，婆婆妈妈的。”
杨进没接话，只是默默地坐在一旁陪着他看。
气氛陷入一阵死寂，静得似乎连用力呼吸都是错的。周 洛意识到了，他用余光打量着杨进，同时反省着自己刚刚的语气是不是太重。
毕竟这几天一直是杨进在用心照顾他。
周 洛的大脑快速运转，尴尬地找着话题，最后见杨进认真看着电视，灵光一闪，问：“这个动画以前少儿频道总放，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还这么火。”
“是吗？”杨进眨了眨眼，“我小时候没看过动画片。”
“.......”周 洛头一回遇见没看过动画片的人，他不相信，刚想反驳又忽然想到小时候的杨进，到嘴的话被他及时咽了回去，转而替代的是：“其实说实话一点也不好看，你没看过就对了，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火。”
闻言，杨进侧过头看他，周 洛吐槽的样子让他忍不住想乐，更忍不住地想要欺负欺负，“不好看你还笑得那么开心？”
“你哪只眼睛见我笑了？”周 洛的谎言被揭穿了，有些气急败坏。
杨进想说两只眼睛都看见了，但又怕自己控制不好分寸，再将这个不定时会炸毛的小野猫惹生气了，得不偿失。
于是，他选择闭嘴什么都不说，就一个劲地嘿嘿傻乐着，直到他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傻逼后才停下，“真够傻的。”
周 洛面无表情，格外无语：“我还以为你犯病了呢，都准备替你打120了。”
杨进：“......”
没多久，周 洛就输完液了，杨进小心翼翼地替他拔针。
周 洛僵硬了快两个小时的手臂终于得到了缓解，他晃着手腕，又伸了个懒腰，然后起身回屋。
杨进收拾着用完的药瓶，见周 洛钻进卧室，以为这人要开始补觉，连忙出声叫住对方，追问道：“哥，你今年打算在哪过年？”
周 洛被突然冒出的问题问得有些发懵，他转过身，表情迷茫，愣了许久才回答：“应该就在这吧。”
说实话，他也不知道。
但在首都过年的几率会很大，自从他爸妈离婚后，周 洛就一直跟着谭翠过年，但渐渐地发现其实两人过年没什么意思，大眼瞪小眼地看晚会，包饺子，再吃饺子，最后上床睡觉，真不如自己在外面潇洒来得实在。
于是，近几年两人除了一通电话外都是自己过自己的。谭翠无疑就是到处游玩，而周 洛对过年本就没什么感觉，基本就是略过。
周 洛不明白杨进怎么突然将话题转向过年了，他满脸写着诧异：“怎么了？”
“没什么，”杨进轻轻笑了笑，“就是......随便问问。”
又道：“哥，我下周就回家了。”
“.......下周？”周 洛重复着，然后微微吃惊：“下周才到元旦，你们怎么这么快就放寒假了？”
杨进点着头，解释着：“我们系考试早，明天最后一科考试，考完就可以收拾收拾离校了，我妈......想让我早点回去。”
周 洛不自觉地皱起眉头，语气满是察觉不出的不舍，“哦......那行，那你就早点回去吧。”
又追问：“买完车票了吗？哪天的车？用不用我送你去车站？”
低哑的声音钻进杨进的耳朵里，每一个问句都透露着关心。杨进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然后大步上前一把抱住周 洛。
他的举动吓了周 洛一跳，周 洛轻轻推搡了两下便放任着杨进抱着。他发现他的这个弟弟特别喜欢拥抱，鼓励是拥抱，安慰是拥抱，连道别也是拥抱。
两人靠得很近，没有了像上次一样厚重的外套，这一回杨进的每一个动作都被无限放大，他的胸膛起伏着，肩膀发颤着，似哭又似笑。
周 洛破天荒地没有反感，反而轻笑着伸手拍了拍杨进的后背，玩笑般地问他：“干什么？整得像生离死别似的。”
忽然杨进抬起头，他松开周 洛，表情格外地严肃：“要过年了不能说些不吉利的话。”
周 洛眨着眼睛，微微一乐：“行，以后不说了。”
杨进这才满意地点着头，温柔说道：“等我回来。”
第52章 加菲猫
杨进双臂环抱慵懒地坐在候车室的休息椅上，耳边是沸沸扬扬的人流声。他看了时间，发现距离检票还有二十多分钟的时间，百无聊赖之际数起了排在对面站口正等着检票的人数。
杨进最后还是拒绝了周 洛来送站的要求，一来周 洛要上班，虽然火车站离学校不算很远，但一来一回再加上常有的堵车也挺闹心的。
二来也是杨进不喜欢，他不喜欢这种送别的感觉，一条短短的通道将两人隔开，一挥手二回头，会让他更舍不得离开。
尽管现在他已经开始想念了。
杨进收回视线，从包里掏出手机，打开微信点击置顶的聊天框，一股脑地输入到 我想你了。
点击发送的前一秒又犹豫了，就这么没头没脑地发过去会不会太直白了。毕竟两人在一起到现在，就从未相互说过“爱你”“想你”之类倾诉感情的词语。
杨进纠结了很久，也觉得自己挺矫情的，然后一一删除，默默地将这份思念藏进心底。
最后‘我想你了’换成了简单的消息。
马上上车了。
而周 洛像是专门守着消息似的，回得很快：好，注意安全。
杨进回了个嗯，觉得心里暖洋洋的。
杨进坐了一夜的火车，中途转了一站，又换乘客车，前前后后用了将近二十个小时才到家。
何玲玲算着时间准备了一桌子丰盛的饭菜，杨进推门的那刻，最后一个排骨汤正巧也出锅了。
杨进扔下包，微微惊住，“怎么做这么多？”
“多久没回家了，当妈的不得好好给你补补。”何玲玲见到大儿子回来乐得合不拢嘴，边盛着饭边嘘寒问暖地询问杨进在学校的生活。
“怎么瘦了呢？”自顾说了一通后，打量起杨进，“是不是自己在外舍不得吃啊？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不要心疼钱，家里供得起你，还有平时叫你多出去跟你那些小同学聚聚你听了吗？”
“......去了去了。”杨进在心里叹了口气，自从他上大学起，何玲玲就生怕他在外会被人瞧不起似的，三天两头打电话用这套话教育他，如今回家了也逃不掉。
他知道他妈是在关心他，可听多了总归要有些逆反的心理。
何玲玲也十分了解自己的儿子，“一说你就烦，你妈还能害了你？”
杨进没吱声，他以为不说话就能好好吃顿饭，哪知何玲玲话题一转，转到了周 洛身上。
杨进心里咯噔一沉，只是愣了几秒，身旁的何玲玲就等不及了，又追问一遍：“问你话呢，那个周 洛工作单位离你学校不远，那他跟没跟你联系过？”
杨进回过神，点了点头，“嗯......联系过。”
见杨进肯定，何玲玲又问：“来往多吗？”
杨进不明白他妈的意思，有一刹那甚至怀疑他妈知道了他和周 洛的关系，但这种想法转瞬即逝。杨进猜不透只能选择先实话实说，“挺多的。”
临了还补充了一句：“我哥对我挺好的。”
何玲玲“呦”了声，她不以为意，语气酸溜溜的：“叫得挺亲切，别到时候人家把你卖了还傻了吧唧的帮人数钱呢。”
杨进没想到他妈会来这么一句，大脑迟钝了一下，便听何玲玲又道：“你长点心眼，小时候就跟屁股后面让人溜得团团转，别长大了还让人耍。”
杨进拿筷子的手微微顿住，心里有些烦躁，奈何对方是他妈，他只能耐着性子解释：“他不是你想的那种人，而且对我真挺好的。”
“他现在什么德行我不知道，不过听说当老师了，也没准都是装的。”何玲玲反正不太相信，又说：“以前我就相不中这小孩，目无尊长没有家教，啥活不干就不说了，吃个饭还得让人送到嘴边，把自己当少爷了。”
何玲玲回忆着，没注意到一旁杨进的反应。
杨进微微皱眉，他从没想过周 洛在他妈心里原来是这副印象。
他抿了抿唇，眉头不自觉加得更深，整个人也不由得担忧起来，本来出柜就够难的了，再加上一个没什么好印象的男朋友，岂不是难上加难。
杨进心烦起来，大脑快速运转着能让他妈改变想法的理由，想了半晌，诺诺反问道：“你看不上人家那为什么还让我两加微信，彼此互相照应着？”
闻言，何玲玲白了自家没出息的傻儿子一眼，没好气道：“他家有钱啊，不管咋样以后在事业上也能帮衬帮衬你，而且我也不是不让你跟他接触，就是提醒你长个心眼。”
这回答让杨进更烦躁了，面前的饭菜顿时也没什么胃口了，他放下筷子说了声吃饱了，起身离开。
“才吃多点就饱了？”何玲玲见杨进推门，话锋又一转，“外头死冷寒天的你上哪去？”
“上厕所。”杨进头也不回。
何玲玲也是话赶着话提了一嘴，没想到杨进的反应居然这么大，连她辛苦准备一桌子他爱吃的菜都不吃了，她越寻思越来气，冲着空荡荡的椅子骂道：“怎么就生出这么一个缺心眼的玩意。”
杨进没走远，吹了阵寒风，希望自己能平静下来，稍微冷静后他照着何玲玲的说法回忆着小时候的事，也不得不说那时候的周 洛确实挺轴的。
这么一想就更闹心了，他该怎样才能改变何玲玲对周 洛的看法。
挺难啊。
杨进吸了口凉气，突然想抽烟了，他下意识摸兜扑了个空，才想起来回家前就已经把烟都解决完了。
他爸是得肺癌走的，他妈就把一切都归结于吸烟。杨进叹了口气，低头踩着雪，听着脚下发出的“咯吱咯吱”声，再一抬头，瞥见了不远处立在台阶上的白色砖瓦房。
杨进犹豫了一会儿，抬脚奔了过去。
推开门，一股呛鼻的烟味扑面而来，杨进强忍住咳嗽，疑惑地叫了一声，“奶奶？”
谭老太太扯着嗓子应道，然后从厨房钻出来，眯着眼睛看向叫她的人，看清后又惊又喜，“小进，你放假回来了？”
杨进“嗯”了声，不解道：“怎么这么大烟？”
老太太咳嗽两声，边招呼着杨进边解释着：“炕拔凉的我烧点柴火，现在热乎了，快上炕坐着。”
杨进点头，跟着老太太进屋，里屋虽然也有些烟，但不至于呛鼻，他刚想坐下便瞥见炕里头毛茸茸的一团。
是一只橘色的小猫，四仰八叉裸露着肚皮，见到陌生人也不害怕，甚至还悠闲地伸着懒腰。
杨进：“奶奶你养猫了？”
老太太被烟呛得两只眼睛水蒙蒙的，她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嗯呢，后院家猫生的，我就要来一只抓耗子。”
杨进打小就喜欢小动物，可惜何玲玲不让他养，直到五年级他考了全班第一，才好不容易求来一条黄狗，可惜跟了杨进八年便生病离开了，打那之后他就不敢再轻易养宠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