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见何玲玲不动，只好自己伸手去拿，好在伤口并不深，按了会儿便止住血了。
周 洛不敢停留太久，下一秒便拿起背包，拉开拉链从里面掏出自己所有的资产，将证件小心翼翼地放到床上。
“何姨，我知道你担心小进以后无依无靠，这些是我名下所有的资产，我都可以公证到小进名下，你不用担心他养老的问题。”
接着又拿出银行卡，继续说：“这里是我从小到大攒的钱，有奖学金，有大学兼职挣的，还有毕业后的工资，算在一起有七位数，还有我以后的工资，我都可以给小进。”
似乎觉得这样并没有什么说服力，周 洛认真道：“你要是不相信，我可以立马拟一份协议。”
“如果……”他顿了顿，垂下眼眸，卑微地说出最不想发生的事情：“如果小进日后有喜欢的姑娘或是他说不想过这样的生活了，我保证立马消失，绝不会缠着他。”
第93章 禾花雀
杨进处理完工作室的事，便马不停蹄地赶回酒店。他推开门，何玲玲正在卫生间洗手，看见杨进的刹那表情明显慌了一下，但下一秒又恢复正常。
杨进没往心里去，他一手拎着周 洛送来的饭菜，一手拎着一碗热腾腾的牛肉面，笑着问：“妈，前台的饭怎么没拿回来吃？”
见何玲玲不应，又说：“饭菜已经凉了，我给你买了碗面，你暖暖身子。”
杨进将饭菜放到桌子上，利索地拆着外包装和餐具。垃圾桶就位于脚边，微微低头就能看见。他捏着一把的塑料包装，目光在触及垃圾桶里带血的纸巾时，正要扔垃圾的手赫然顿住。
他脑袋蒙了一下，然后冲到卫生间，惊慌地看向何玲玲，“妈，你哪出血了？”
何玲玲擦手的动作仅仅停了一下，便若无其事地继续擦着。她没看杨进，而是静静打量着镜中有些憔悴的自己，解释着：“没事，只是出了点鼻血。”
杨进皱起眉头，想到垃圾桶里纸巾沾染的血量，他不太相信那是鼻血造成的，但瞧着何玲玲不像受伤的模样，面子上也没有撒谎的痕迹，他只好点了点头，出声哄着何玲玲出来吃饭：“妈，面条老香了，你赏脸尝一口呗。”
何玲玲这次吃得很痛快，没一会儿一碗面条就见底了。杨进属实没有想到，心里既诧异又开心，他嚼着冰凉的米饭，盘算着晚上再去买一碗。
何玲玲静静地坐在床边，她看着杨进吃完，才伸出手，示意他坐过来。
杨进心里沉了下去，但同样他也很开心。他知道何玲玲的意思，沉默多日终于愿意跟他心平气和地交谈了。
杨进老老实实地坐了过去，下一秒便听何玲玲问：“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姓周的拿钱逼你就范的？”
杨进愣了一下，他没反应过来。
何玲玲瞧着他一副傻样，只好继续说：“咱家是没有他们家有钱，但也不能为了钱出卖尊严。”
杨进这下彻底明白了，他摇着头，认真解释：“妈，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他低着头，还是怕刺激到何玲玲，在脑中斟酌着语言。可琢磨许久也没能想到半句合适的话，只好冒着被打的风险，抓住为数不多的机会，将憋了一肚子的真心话尽数吐出来，“妈，我是自愿的。”
他观察着何玲玲的表情，对方虽狠狠地瞪着他，但还算在能控制情绪的范围内。他便继续说：“是我先喜欢的他，也是我先追的他。”
想了想，又道：“跟他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很快乐。”
-
周 洛回家后简单地给伤口消了毒，然后就一直窝在沙发上，不知不觉间竟睡觉了，还做了一个很不舒心的梦。他梦到杨进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他哭着到处寻找，直到发不出丁点声音，还是没能找到。
从梦里挣扎醒来时，已是满脸的泪痕。他胡乱地抹了把脸，望着黑漆漆的四周，愣了许久才想起今晚谭翠约了朋友。
周 洛没开灯，摸索着茶几上的手机，却先触碰到自己扔在那的证件，又想起白日被何玲玲扔着证件撵出去的画面。
周 洛叹了口气，拿起一旁的手机，在点亮屏幕看见时间的那一刻，他猛地从沙发上站起。
夜间十一点了，他竟然睡了这么久，忘了给杨进送饭。
他拿着外套懊悔地往外走，边走边点开杨进的微信，依旧是没有任何的消息。
周 洛顿住脚步，那种梦里体会的无力感再次席卷上来，他永远都不想再经历一次。回过神后，便疯了似的冲下楼。
他想告诉杨进，就算不在一起也没有关系，只要别从他的世界里消失。
-
何玲玲睁开眼睛，看着缩在沙发上睡觉的杨进，沙发短小，长时间缩进去难免让人浑身酸痛。杨进紧皱着眉头，看上去睡得很不舒服。
何玲玲若有所思地盯了会儿，然后重新躺回床上。
杨进是被身下的手机振动吵醒的，他睡得不熟，刚振第一声时就睁开了眼睛。他掏出手机，点开微信上的消息，看了两眼又扫向床上的何玲玲，然后蹑手蹑脚地推门离开。
杨进直奔走廊拐角处，一眼就看见等在不远处的周 洛。他愣了一下，抬脚迈过去。
“这么晚怎么突然过来了？”杨进慵懒地问道，声音中含着刚睡醒时的沙哑。
周 洛靠着窗沿，他闻声抬起头，又想到什么似的猛地低下：“我是不是吵到你了？”
“那倒没有，”杨进揉了把脸，并排站在他的身边，担心地说，“太晚了，开车不安全。”
周 洛的心里划过一丝暖流，他微微扬起嘴角，说话时故意侧开脸，“想你想的睡不着，很想见见你。”
简单的一句情话，杨进却从中察觉出一股说不出的怪异，他站直身子，伸手将周 洛拽到自己面前。
走廊的灯太明亮，照得一切无处躲藏。周 洛猝不及防，更来不及遮挡住红肿的额角。一块手指大小的创可贴扎入杨进的眼中，挡不住的皮肤处泛着红色。
杨进皱紧眉头，表情明显不悦：“怎么弄的？”
周 洛眨着眼睛，突然笑出了声，语气夹带着一丝难为情的意思：“出门的时候不小心撞到门上了。”
什么门能撞成这样，周 洛想隐瞒，但他低估了杨进的智商。白日周 洛奇怪的询问，何玲玲的反常，垃圾桶里带血的纸巾，还有额角的创可贴。
拼凑在一起，就算没有亲眼所见，也足够他大致描绘出事情全貌。
他心里闷疼，没有揭穿周 洛，只是骂道：“真够笨的了。”
周 洛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但还是被眼前的人听见了。杨进格外温柔地摸着他额间的创可贴，问：“我说的不对？”
“对，”周 洛看着他，满眼认真，“我很笨。”
所以才会那么晚发现自己的心意。
杨进目光未动，就这么静默了一会儿，才听见自己的声音：“让我抱一下。”
周 洛一听下意识伸手，抬到一半又惊慌地收了回去，他摇头拒绝：“你妈该看见了。”
杨进观察着周 洛的表情，忍不住地心疼，他二话不说直接将人紧紧拥入自己的怀里，“我妈睡着了。”
两秒后，又说：“就算看见了也没有关系。”
周 洛蒙了一下，不敢思考这句话的意思，他将头搁在杨进的肩上，喉咙微动，细声问：“什么意思？”
杨进不答，他便换了一种问法：“我昨天问你的问题，你想清楚了吗？”
微凉的风透过窗户缝隙钻了进来，打在两人的脖颈上。周 洛被冰了一下，下意识抱紧杨进。这一次，他还是没有等到杨进的答案，一时间难受地红了眼睛，好像下一刻就要掉出眼泪，但他依旧努力地维持着情绪。
“你要放弃了是吗？”
已经给了提示这人还不明白，杨进忍不住笑了一声，挖苦道：“你还真是笨。”
他收紧胳膊，恨不得将人与自己揉在一起，“你和我妈我都不会放弃，你们都是我最重要的人。”
周 洛松了口气，眼眶中的泪控制不住地掉落下来，落在了杨进的肩上。
何玲玲这一晚睡得极其不安稳，再睁开眼时，她下意识瞥向沙发，结果空无一人。
她愣了一下，穿鞋下床，确认杨进不在房内，一股强烈的第六感驱使着她推开房门。走廊里静悄悄地，除了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喇叭声，什么都没有。
何玲玲顺着走廊往前走，在拐角处冷不丁看见紧紧相拥的两人。她气得牙痒痒，正打算冲上去将人分开，脑中忽然闪过杨进满脸认真的模样，脚步倏然顿了一下，沉默许久后，她破天荒地转身离开。
第94章 火烈鸟
次日杨进醒来时，何玲玲正在收拾行李，他揉着眼睛，还没反应过来，便听何玲玲说：“一会儿你二叔开车过来接我。”
杨进干巴巴地“啊”了声。
何玲玲又道：“你给我买张周五回家的车票，不用你送了，到时候我参加完婚礼直接让你二叔送我去车站。”
杨进愣了一下，他不明白事情还没有解决何玲玲就要走是什么意思，他不免有些担忧，不确定地问了一遍：“妈，你要回去？”
何玲玲没抬头，她边收拾着行李，边嗯了一声。
“妈……”杨进欲言又止地叫了一声，话还没说出口，便听何玲玲冷道：“你长大了，我也管不了你了，有些事我说多了你也烦，我一把年纪了不想最后被气死，我不想跟你操那个心了，你现在也用不着跟我说，等你以后自己去你爸坟头说去。”
杨进动了动嘴，最后又闭上。
一个小时后，杨大超开着面包车赶来，杨进以上课为由拒绝了对方的邀请。他目送何玲玲上车，然后站在原地愣了许久。
-
周 洛来送饭的时候，他正坐在房间里发呆。看见对方的微信，他才缓缓回神，直接将人叫了上来。
周 洛站在门口犹豫再三，终于鼓足勇气敲了敲门，进屋后才知道何玲玲已经离开了。
两人安静地吃完午饭，周 洛瞧着对方一副没有精神的模样，直接将人领回了家。
谭翠从昨天到现在一直没有回来，她野惯了，各地都有朋友，发条短信报平安，周 洛便也不管她了。
杨进一进屋就被他撵到了卧室，“快去睡一觉。”
杨进也没有拒绝，直接躺在床上，短短几日的经历让他感到身心疲惫，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好好补上一觉。可当紧绷的那根弦渐渐放松后，脑中随即而来的却是一件又一件的糟心事。
他叹了口气，实在睡不着。
半个小时后，房间门被人推开，周 洛轻轻关上门，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
杨进一动未动，呼吸也很平静，看起来睡得很熟。周 洛小心翼翼地躺在杨进的身旁。他侧着身子，枕着胳膊，一双明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人，满脸写着满足。
杨进的睫毛又长又密，周 洛稍微离近了一些，想将人看得仔细。就在他看得入迷之际，他听见眼前的人忽然开口：“你还要看多久？”
周 洛被吓了一跳，他立马翻身，心虚地躺平，“你没睡着啊？”
“马上要睡着，就被你吵醒了。”杨进睁开眼睛。
“啊……”周 洛愣了愣，后知后觉的愧疚道歉，“对不起。”
杨进叹了口气，不明白这阵子的周 洛为什么特别喜欢道歉。他伸手摸了摸对方的头，说：“逗你玩的，本来就没有睡着的意思。”
周 洛微微松了口气，问：“这几天是不是很累？”
杨进没回。
他接着又问出心里的疑惑：“何姨是同意了吗？”
杨进依旧没有出声。
周 洛犹豫片刻，再问：“那我们现在是在一起了吗？”
杨进这才有了反应，他笑出声，扭头看着周 洛，吐槽道：“你怎么这么多问题，只能问一个。”
杨进的本意就是想逗一逗这人，结果瞧着对方眨着眼睛，一副认真思考着自己该珍惜哪一个问题答案的模样，心里倏然软了一下，怎么会这么听话。
就在他想伸手抱一抱周 洛的时候，对方选出了最终的问题：“你是不是很累？”
周 洛不敢停留太久，下一秒便拿起背包，拉开拉链从里面掏出自己所有的资产，将证件小心翼翼地放到床上。
“何姨，我知道你担心小进以后无依无靠，这些是我名下所有的资产，我都可以公证到小进名下，你不用担心他养老的问题。”
接着又拿出银行卡，继续说：“这里是我从小到大攒的钱，有奖学金，有大学兼职挣的，还有毕业后的工资，算在一起有七位数，还有我以后的工资，我都可以给小进。”
似乎觉得这样并没有什么说服力，周 洛认真道：“你要是不相信，我可以立马拟一份协议。”
“如果……”他顿了顿，垂下眼眸，卑微地说出最不想发生的事情：“如果小进日后有喜欢的姑娘或是他说不想过这样的生活了，我保证立马消失，绝不会缠着他。”
第93章 禾花雀
杨进处理完工作室的事，便马不停蹄地赶回酒店。他推开门，何玲玲正在卫生间洗手，看见杨进的刹那表情明显慌了一下，但下一秒又恢复正常。
杨进没往心里去，他一手拎着周 洛送来的饭菜，一手拎着一碗热腾腾的牛肉面，笑着问：“妈，前台的饭怎么没拿回来吃？”
见何玲玲不应，又说：“饭菜已经凉了，我给你买了碗面，你暖暖身子。”
杨进将饭菜放到桌子上，利索地拆着外包装和餐具。垃圾桶就位于脚边，微微低头就能看见。他捏着一把的塑料包装，目光在触及垃圾桶里带血的纸巾时，正要扔垃圾的手赫然顿住。
他脑袋蒙了一下，然后冲到卫生间，惊慌地看向何玲玲，“妈，你哪出血了？”
何玲玲擦手的动作仅仅停了一下，便若无其事地继续擦着。她没看杨进，而是静静打量着镜中有些憔悴的自己，解释着：“没事，只是出了点鼻血。”
杨进皱起眉头，想到垃圾桶里纸巾沾染的血量，他不太相信那是鼻血造成的，但瞧着何玲玲不像受伤的模样，面子上也没有撒谎的痕迹，他只好点了点头，出声哄着何玲玲出来吃饭：“妈，面条老香了，你赏脸尝一口呗。”
何玲玲这次吃得很痛快，没一会儿一碗面条就见底了。杨进属实没有想到，心里既诧异又开心，他嚼着冰凉的米饭，盘算着晚上再去买一碗。
何玲玲静静地坐在床边，她看着杨进吃完，才伸出手，示意他坐过来。
杨进心里沉了下去，但同样他也很开心。他知道何玲玲的意思，沉默多日终于愿意跟他心平气和地交谈了。
杨进老老实实地坐了过去，下一秒便听何玲玲问：“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姓周的拿钱逼你就范的？”
杨进愣了一下，他没反应过来。
何玲玲瞧着他一副傻样，只好继续说：“咱家是没有他们家有钱，但也不能为了钱出卖尊严。”
杨进这下彻底明白了，他摇着头，认真解释：“妈，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他低着头，还是怕刺激到何玲玲，在脑中斟酌着语言。可琢磨许久也没能想到半句合适的话，只好冒着被打的风险，抓住为数不多的机会，将憋了一肚子的真心话尽数吐出来，“妈，我是自愿的。”
他观察着何玲玲的表情，对方虽狠狠地瞪着他，但还算在能控制情绪的范围内。他便继续说：“是我先喜欢的他，也是我先追的他。”
想了想，又道：“跟他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很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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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 洛回家后简单地给伤口消了毒，然后就一直窝在沙发上，不知不觉间竟睡觉了，还做了一个很不舒心的梦。他梦到杨进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他哭着到处寻找，直到发不出丁点声音，还是没能找到。
从梦里挣扎醒来时，已是满脸的泪痕。他胡乱地抹了把脸，望着黑漆漆的四周，愣了许久才想起今晚谭翠约了朋友。
周 洛没开灯，摸索着茶几上的手机，却先触碰到自己扔在那的证件，又想起白日被何玲玲扔着证件撵出去的画面。
周 洛叹了口气，拿起一旁的手机，在点亮屏幕看见时间的那一刻，他猛地从沙发上站起。
夜间十一点了，他竟然睡了这么久，忘了给杨进送饭。
他拿着外套懊悔地往外走，边走边点开杨进的微信，依旧是没有任何的消息。
周 洛顿住脚步，那种梦里体会的无力感再次席卷上来，他永远都不想再经历一次。回过神后，便疯了似的冲下楼。
他想告诉杨进，就算不在一起也没有关系，只要别从他的世界里消失。
-
何玲玲睁开眼睛，看着缩在沙发上睡觉的杨进，沙发短小，长时间缩进去难免让人浑身酸痛。杨进紧皱着眉头，看上去睡得很不舒服。
何玲玲若有所思地盯了会儿，然后重新躺回床上。
杨进是被身下的手机振动吵醒的，他睡得不熟，刚振第一声时就睁开了眼睛。他掏出手机，点开微信上的消息，看了两眼又扫向床上的何玲玲，然后蹑手蹑脚地推门离开。
杨进直奔走廊拐角处，一眼就看见等在不远处的周 洛。他愣了一下，抬脚迈过去。
“这么晚怎么突然过来了？”杨进慵懒地问道，声音中含着刚睡醒时的沙哑。
周 洛靠着窗沿，他闻声抬起头，又想到什么似的猛地低下：“我是不是吵到你了？”
“那倒没有，”杨进揉了把脸，并排站在他的身边，担心地说，“太晚了，开车不安全。”
周 洛的心里划过一丝暖流，他微微扬起嘴角，说话时故意侧开脸，“想你想的睡不着，很想见见你。”
简单的一句情话，杨进却从中察觉出一股说不出的怪异，他站直身子，伸手将周 洛拽到自己面前。
走廊的灯太明亮，照得一切无处躲藏。周 洛猝不及防，更来不及遮挡住红肿的额角。一块手指大小的创可贴扎入杨进的眼中，挡不住的皮肤处泛着红色。
杨进皱紧眉头，表情明显不悦：“怎么弄的？”
周 洛眨着眼睛，突然笑出了声，语气夹带着一丝难为情的意思：“出门的时候不小心撞到门上了。”
什么门能撞成这样，周 洛想隐瞒，但他低估了杨进的智商。白日周 洛奇怪的询问，何玲玲的反常，垃圾桶里带血的纸巾，还有额角的创可贴。
拼凑在一起，就算没有亲眼所见，也足够他大致描绘出事情全貌。
他心里闷疼，没有揭穿周 洛，只是骂道：“真够笨的了。”
周 洛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但还是被眼前的人听见了。杨进格外温柔地摸着他额间的创可贴，问：“我说的不对？”
“对，”周 洛看着他，满眼认真，“我很笨。”
所以才会那么晚发现自己的心意。
杨进目光未动，就这么静默了一会儿，才听见自己的声音：“让我抱一下。”
周 洛一听下意识伸手，抬到一半又惊慌地收了回去，他摇头拒绝：“你妈该看见了。”
杨进观察着周 洛的表情，忍不住地心疼，他二话不说直接将人紧紧拥入自己的怀里，“我妈睡着了。”
两秒后，又说：“就算看见了也没有关系。”
周 洛蒙了一下，不敢思考这句话的意思，他将头搁在杨进的肩上，喉咙微动，细声问：“什么意思？”
杨进不答，他便换了一种问法：“我昨天问你的问题，你想清楚了吗？”
微凉的风透过窗户缝隙钻了进来，打在两人的脖颈上。周 洛被冰了一下，下意识抱紧杨进。这一次，他还是没有等到杨进的答案，一时间难受地红了眼睛，好像下一刻就要掉出眼泪，但他依旧努力地维持着情绪。
“你要放弃了是吗？”
已经给了提示这人还不明白，杨进忍不住笑了一声，挖苦道：“你还真是笨。”
他收紧胳膊，恨不得将人与自己揉在一起，“你和我妈我都不会放弃，你们都是我最重要的人。”
周 洛松了口气，眼眶中的泪控制不住地掉落下来，落在了杨进的肩上。
何玲玲这一晚睡得极其不安稳，再睁开眼时，她下意识瞥向沙发，结果空无一人。
她愣了一下，穿鞋下床，确认杨进不在房内，一股强烈的第六感驱使着她推开房门。走廊里静悄悄地，除了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喇叭声，什么都没有。
何玲玲顺着走廊往前走，在拐角处冷不丁看见紧紧相拥的两人。她气得牙痒痒，正打算冲上去将人分开，脑中忽然闪过杨进满脸认真的模样，脚步倏然顿了一下，沉默许久后，她破天荒地转身离开。
第94章 火烈鸟
次日杨进醒来时，何玲玲正在收拾行李，他揉着眼睛，还没反应过来，便听何玲玲说：“一会儿你二叔开车过来接我。”
杨进干巴巴地“啊”了声。
何玲玲又道：“你给我买张周五回家的车票，不用你送了，到时候我参加完婚礼直接让你二叔送我去车站。”
杨进愣了一下，他不明白事情还没有解决何玲玲就要走是什么意思，他不免有些担忧，不确定地问了一遍：“妈，你要回去？”
何玲玲没抬头，她边收拾着行李，边嗯了一声。
“妈……”杨进欲言又止地叫了一声，话还没说出口，便听何玲玲冷道：“你长大了，我也管不了你了，有些事我说多了你也烦，我一把年纪了不想最后被气死，我不想跟你操那个心了，你现在也用不着跟我说，等你以后自己去你爸坟头说去。”
杨进动了动嘴，最后又闭上。
一个小时后，杨大超开着面包车赶来，杨进以上课为由拒绝了对方的邀请。他目送何玲玲上车，然后站在原地愣了许久。
-
周 洛来送饭的时候，他正坐在房间里发呆。看见对方的微信，他才缓缓回神，直接将人叫了上来。
周 洛站在门口犹豫再三，终于鼓足勇气敲了敲门，进屋后才知道何玲玲已经离开了。
两人安静地吃完午饭，周 洛瞧着对方一副没有精神的模样，直接将人领回了家。
谭翠从昨天到现在一直没有回来，她野惯了，各地都有朋友，发条短信报平安，周 洛便也不管她了。
杨进一进屋就被他撵到了卧室，“快去睡一觉。”
杨进也没有拒绝，直接躺在床上，短短几日的经历让他感到身心疲惫，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好好补上一觉。可当紧绷的那根弦渐渐放松后，脑中随即而来的却是一件又一件的糟心事。
他叹了口气，实在睡不着。
半个小时后，房间门被人推开，周 洛轻轻关上门，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
杨进一动未动，呼吸也很平静，看起来睡得很熟。周 洛小心翼翼地躺在杨进的身旁。他侧着身子，枕着胳膊，一双明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人，满脸写着满足。
杨进的睫毛又长又密，周 洛稍微离近了一些，想将人看得仔细。就在他看得入迷之际，他听见眼前的人忽然开口：“你还要看多久？”
周 洛被吓了一跳，他立马翻身，心虚地躺平，“你没睡着啊？”
“马上要睡着，就被你吵醒了。”杨进睁开眼睛。
“啊……”周 洛愣了愣，后知后觉的愧疚道歉，“对不起。”
杨进叹了口气，不明白这阵子的周 洛为什么特别喜欢道歉。他伸手摸了摸对方的头，说：“逗你玩的，本来就没有睡着的意思。”
周 洛微微松了口气，问：“这几天是不是很累？”
杨进没回。
他接着又问出心里的疑惑：“何姨是同意了吗？”
杨进依旧没有出声。
周 洛犹豫片刻，再问：“那我们现在是在一起了吗？”
杨进这才有了反应，他笑出声，扭头看着周 洛，吐槽道：“你怎么这么多问题，只能问一个。”
杨进的本意就是想逗一逗这人，结果瞧着对方眨着眼睛，一副认真思考着自己该珍惜哪一个问题答案的模样，心里倏然软了一下，怎么会这么听话。
就在他想伸手抱一抱周 洛的时候，对方选出了最终的问题：“你是不是很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