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生意的事情就是纪清和跟他讲的,哪怕是黄了这件事,也不能够去做忘本的人。

    更何况,还是自家那个不懂事的婆娘给惹了麻烦,说起来他心里还十分愧疚。

    “三舅是个有正义感的好人,我是当然信你的。”纪清和盯着远处,语调轻松。

    刘德厚明显没他淡定,“大不了这运输费少要点,咱们多出点钱去收药材,也不能让他丫的独占!”

    一想到让周家阳后来者居上占便宜,他的心里就堵得难受。

    “三舅你信不信我?”纪清和仍然是一副淡淡的样子,只是侧过脸来认真的看向对方。

    刘德厚开着拖拉机呢,只感受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心里莫名的一紧张,“我当然是信,你是初中生有文化,又是城里领工资的,见的世面比我多了去了!”

    “这个黄芩咱能收多少算多少,不强求,不过我们的这个态度,你得保密,连三舅妈都不能说起!”

    有了上一次泄密的事,纪清和也谨慎多了,“到时候进了村,你听我的安排做事就行,后面我保准你赚钱!”

    “成!”

    刘德厚也不知道为何,看着眼前这个年纪小小的外甥,总觉得他有一股非同寻常的魄力。

    拖拉机的速度并不快,纪清和坐在上面摇来摇去,竟然睡着了。

    等到再次醒来,人已经到了周家村。

    天色已经有些黑了,纪清和看看手表,已经是傍晚六点多。

    拖拉机进不了村里,只能停在村里的礼堂门口,两人下了拖拉机,各背一袋货,沿着村中的小路一直往里走。

    刘德厚家在一棵大樟树后面,每到晚上,树下总是坐满了前来乘凉的人。

    “你们听说了吗?周队长家里那大外甥,听说要来收不少黄芩呢!”

    “这早就不是什么新闻了!等过了这两天秋收,谷子晒干分到户以后,咱们一起出动,去挖黄芩!”

    “咱们周家村后面那座大山到处都是黄芩,以前谁有个风热感冒的,倒是去挖着煮水喝过,没想到这玩意儿还能挣钱!”

    “是呢,说是挖出来洗干净晒干了就成,一斤干黄芩可以卖一毛钱!”

    “那这钱挺好赚啊,我一天挖他个20斤,就能赚两块钱!”

    “哈哈哈哈,你可想的真美!”

    “………”

    纪清和站在远处,直到他们聊到别的话题了,才慢慢的走近。

    “各位爷爷奶奶、叔叔婶婶们好!”他一张嘴,热络的很。

    众人被他这一声喊,都抬起头看了过来。

    “副队长,这位俊俏的小伙子怎么没见过?是你家亲戚啊!”有性格爽朗的婶子已经开口问了。

    “怎么的,王婶子,你这第一次见面就相中人家了!”

    “哈哈哈,蕉婶有个年方十八的闺女,那能不急吗?”

    “………”

    面对这一阵调侃,刘德厚笑啐了一声,“这是我家小外甥,人家可是城里户口,在国营大商场做营业员的!”

    言外之意十分明显,谁要想攀亲带故,也要看看自己的身份。

    “啧啧啧,梅香妹子这命可真好,这大儿子是什么顾问,小儿子又是营业员,当初年轻的时候,我长得可不比她差,要是能到嫁到城里去就好了!”

    有一个年长的妇人又感叹开来。

    一群女人笑着,又是一阵调侃。

    纪清和从袋子里摸出一把大白兔奶糖,挨个给了一颗,像是劝慰似的,

    “在哪里生活都各有各的好,只要能赚钱就成!”

    “不瞒大家,我这次来周家村,也是来收黄芩的,我哥出一毛,我出一毛五!大家有多少货都可以拿过来!”

    在坐的这些村民们,都激动了。

    “一毛五!那可是整整多了五分钱呢!”

    “我可不管什么队长不队长,我就看谁给的价格高了!”

    众人一下子就议论开来,一时间,说什么的都有。

    纪清和也没有在跟他们唠嗑,拉着刘德厚就往家里走。

    一进了院子,刘德厚的老婆王立春就迎了上来,等看清楚来人后,有些惊喜的叫道,

    “清和啊!!!这几年不见,越长越俊,三舅妈都快认不出来了!”

    纪清和从包里拿出一袋包装饼干,递了上去,“三舅妈过奖了,这么多年不见,您还是跟我小时候见的那般年轻!”

    王立春被他逗得喜笑颜开的,在接过东西以后,想起黄芩的事儿,脸上又有些讪讪的,

    “清和,三舅妈也不是故意的,黄芩的事儿对不住啊!”

    说起这个,她自己都能悔青肠子,本想着这活没人能抢得了,哪里晓得会出这样的纰漏。

    “过去的事儿咱就不提了,只是我要来三舅妈家叨扰几天,到时候有些事情,还需要您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