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刚叫我什么?”最近因为穷困而尝尽了人间冷暖的韩昭彦收敛了微笑,目光里带着寒光。

    “穷光蛋!罪犯的儿子!”甘小胖得意洋洋,长期被韩昭彦压制着,现在能看到这死人妖变脸色,真是爽啊!

    听说这家伙吃的穿的都挺挑剔的,平均每个月用在他那把该死的头发上的钱都不少,现在成了个穷光蛋,有他受的。

    一想到一向对吃穿用度极其挑剔的韩昭彦穿着缀满补丁的衣服在大街上游荡,他心里又是一阵爽。

    张伯战战兢兢地看着韩昭彦,虽然韩大少爷在外人眼中就是一标准的优雅贵公子,但是知根知底的张伯却知道,这人毛病一大堆,比如说心眼儿极小啊自尊心极强啊报复心也强啊之类的。

    气氛凝滞了几秒钟,韩昭彦哼了一声,转身下了二楼。

    咦?

    什么事也没发生?

    张伯心里既感到诧异又感到安慰,看来经过这件事,一向高傲的少爷确实懂得隐忍了。

    甘小胖也没想到韩昭彦居然直接走人,愣了一秒,心里得意起来。有生以来第一次让韩昭彦吃瘪啊,太爽了!

    “房子看完了,那就走吧。”甘小胖搂着粟米的腰神清气爽地往楼下走,走到转角处,忽然看到韩昭彦在底楼手里拿着个瓶子冲他笑。

    韩昭彦长相俊美,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特别好看。

    甘小胖和粟米顿时怔了怔。

    “韩昭彦……”甘小胖刚踏出了一步,脚下却一滑,肥胖的身子顿时咕噜噜地顺着阶梯滚了下去,头撞到栏杆上,痛得他惨叫连连。那台阶上不知道有什么滑腻的东西,站都站不稳。

    粟米反应快一些,滚到半途的时候抓住了栏杆才幸免于难。

    张伯站在楼上目睹了这一切,张大了嘴巴。

    果然,少爷的小心眼很可怕。

    甘小胖鼻青脸肿地滚到楼地,哎哟哎哟地惨叫。

    韩昭彦慢慢走到他身边蹲□子,把手中的瓶子放到他的脸前,拍拍他的头关心道:“甘大少爷,摔着了没有?我好担心啊,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甘小胖扭曲着脸看着脸前那瓶清洁剂,对韩昭彦完全没有一丝诚意的关心愤怒不已,“韩昭彦!你等着!”

    韩昭彦一拍他的头,微微笑道:“死胖子,敢指使我?敢骂我穷光蛋?你听着……”

    他站起来居高临下道:“我韩昭彦五年……不,三年以后的财富就会超过你们甘家一百倍一千倍!还有……”

    他又指了指楼梯上抱紧栏杆的粟米道:“三年以后,我会带一个比她漂亮一百倍一千倍、比她有内涵一百倍一千倍的情人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又开坑了,大家多多捧场哈~

    ☆、第二章

    甘小胖带着粟米狼狈地滚蛋,韩昭彦出了心里头一直憋着的一口恶气。

    不过出了气的后果就是房子没人接手,管家张伯心焦不已。思索了两天之后,韩昭彦心里拿定了注意。

    “我准备把房子卖给方老板。”

    张伯大惊,立即反对道:“可是方老板只肯出一半的价钱,只够刚好抵债的。”

    “现在也只能这样了。”韩昭彦心里还是有那么一丝懊悔,但是一想到甘小胖那副死样子,他又觉得自己做得正确。

    “那少爷以后的生活怎么办?”张伯问出一个关键的问题。

    沉默了片刻,韩昭彦道:“我准备去找工作。”

    “什么?!”张伯吃惊得大叫,“工作?!你和小少爷好不容易考上了西蒙军校,难道要放弃吗?”

    “我想过了,把这房子卖了,然后把我存储下来的一些钱作为昭君的学费和您的养老费,刚好。”韩昭彦说。

    “那少爷你呢?你不上学了?”张伯急了。

    韩昭彦笑了笑,“不上了。”

    “还是重新找个人卖房子吧……或者去甘家求求情……”张伯提议。

    “不去了。”韩昭彦摇摇头,“我本身并不是特别想去读军校,读不读没关系……现在催债催得急,必须得早点把钱弄到手。还有……”

    他顿了顿,口气极其不爽地道:“让我把这所我住了二十年的房子卖给死胖子,那绝对不可能!”

    张伯看不说话了,但是他很想问:你怎么去找工作啊?你会做什么啊?

    不过为了韩昭彦的自尊心,他还是没把这话说出来,只是深深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放心,现在已经到了这种地步,我会试着慢慢改变的。”韩昭彦安慰张伯,“不会再为了无聊的自尊心把自己弄得很倒霉。”

    张伯怀疑地看着他。

    韩昭彦露出一个优雅地微笑,“当然,如果有人触到我的底线,我一样饶不了他。”

    果然如此!

    张伯很忧郁。

    不懂得降低姿态的少爷怎么去给别人打工啊?

    韩昭彦以为张伯还是担心他的学业,安慰道:“张伯,军校什么的其实我并不喜欢,当初是因为昭君想报考,我才顺便报考的,况且我这个年龄也该去工作了。”

    张伯依然担忧,“可是少爷……”

    “好了好了,张伯,你放心,我只是去工作而已,又不是去犯罪。”韩昭彦安慰道。

    张伯沉默,他其实担心的是韩昭彦放不下架子。从小到大,韩昭彦都是众人的中心、所有人羡慕的对象,从来都是别人伺候他没有他伺候别人的份儿,出去工作,肯定是要受别人的气的。

    韩昭彦知道这位忠心的管家在担忧什么,其实他自己也很担心。他一个大少爷,现在落到这种地步,要是遇到以前的人,该多尴尬啊。

    可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无论如何也得硬着头皮走下去。

    无论两人怎么担忧,在催债人的逼迫下,韩昭彦还是把房子卖给了方老板。临搬出去的那一晚上,韩家剩下的最后三个人聚到大厅里商议。

    “我不同意!”被韩昭彦打发去参加集训的韩昭君跳起来,“凭什么要我上学却要哥哥去工作?凭什么不征求我的同意就擅自决定?不公平!”

    “我是为你好……”

    韩昭彦刚开口,韩昭君就大声打断,“别给我来这一套!我已经成年了,有自主决定的权利!”

    韩昭彦和张伯面面相觑,没想到韩昭君这么不好打发。

    “这样吧,我们来抽签,让老天来决定谁去上学。”韩昭君想到了什么,冷静下来。

    韩昭彦想了想,点头道:“也好,由张伯来做见证人吧。”

    “我们在两张纸条上分别打一个勾一个叉,抽到勾的人去上学,抽到叉的人去工作,怎么样?”韩昭君提议。

    韩昭彦和张伯又面面相觑了片刻,同时点点头。

    “我来写。”韩昭君道。

    韩昭彦和张伯想了想,又点点头。

    韩昭君暗暗比了个胜利的手势,内心涌动着一股感动和自豪。听到哥哥放弃上学要去工作的时候,他震惊极了,又感动极了。想到哥哥一直照顾自己,觉得这个时候不该再让哥哥去承担责任了。虽然他真的很想去读西蒙军校,但是为了哥哥,他……愿意放弃!

    韩昭君被自己的伟大感动了。

    他借机上厕所偷偷地在两张纸条上画了勾,揉成两团藏在指缝间,回到客厅的时候又装模作样地画了一个勾一个叉,却在递给张伯的时候极快地换成了两个勾的纸条。

    张伯把两张纸条放到一个杯子里摇了摇,放到唯一的一张桌子上,“现在……谁先来?”

    “我先来!”韩昭君迫不及待地说到,同时偷偷看了韩昭彦一眼。被抢先了,哥哥一样风度优雅地微笑着,如同往常一样让着自己。

    韩昭君鼻子发酸。

    哥哥,这次就让我来挑起这个家吧!

    哥哥,我不后悔!

    韩昭君以一种悲壮的心态伸手去拿了一张纸条,然后在韩昭彦去拿的时候快速放到嘴里咽了下去,“我不看了!哥哥,你看看你的是什么吧!”

    韩昭彦深深看了他一眼,拿出纸条慢慢地展开……

    一个叉。

    韩昭君眼珠子都快鼓出来了。

    怎怎怎么回事?!

    “看来上天注定我要去工作啊。”韩昭彦不甚在意地摸摸头,笑了笑。

    “怎么回事?!怎么是叉?!”韩昭君大叫,“你作弊!”

    韩昭彦敲了他一记,“什么作弊?纸条是你写的,我怎么作弊?”

    韩昭君委屈地捂着脑袋。

    “这次的结果是大少爷去工作,小少爷去上学。”张伯慢吞吞说到。

    韩昭君目瞪口呆。

    “好了,乖乖去洗漱睡觉吧,明天收拾东西去上学。我也要休息了,明天要去找工作呢。”韩昭彦推了韩昭君一把,站起来往自己的房间走。

    韩昭君喃喃着“为什么是叉呢”往自己房间飘去。

    张伯站在客厅,望着两兄弟离去的背影,深深叹了口气。

    刚才在韩昭君去厕所的时机,韩昭彦让张伯写了两个叉的纸条偷偷藏好。

    “为什么?”张伯问。

    “那孩子超级笨,心里想什么我很清楚。”韩昭彦眼睛里带着笑意,“小时候我经常给他讲吞纸条的故事呢。”

    “……他那么笨,出去打工肯定会吃亏的,还是我去吧。”

    “……况且这是我们早就决定好的事,那孩子有天赋,不该被埋没。”

    说完,韩昭彦低下头画了两个叉递给张伯。

    张伯自己也难以取舍,不过在韩昭彦的坚持下还是帮着他作了假。然后事情果然如同韩昭彦预料。

    看到两兄弟这么友爱,张伯心里很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