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疏棠底子却不错,稳稳站着,表情和缓,倒像是舒服着。

    印之后头又挑了些不费力的动作,与她二人练了,一套下来,也发了不少汗。

    桃枝在廊下摆了三个位置,正对着小戏台,三人坐下歇息。

    面朝着戏台哪有不心动的理儿,这茶喝着喝着便缺了些味道,印之抬眸,颇有意味的与桃枝对视一眼,那丫头识相地比了个手势,一溜烟跑没了。

    三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今日日头不盛,那戏台子也不多晒,樟树叶茂,洒下层阴影。

    没多会儿,只见桃枝笑着回来了,后头还领着一个,印之正要开口问,这人却自己上前来,定睛一瞧,不是旁人,正是问叶。

    印之不觉好笑,道:“那几日只见你听戏上瘾,倒不知也喜欢念戏?”

    问叶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回少夫人的话,小的原先跟上回来的那戏班子学过些皮毛,要不您先听听看?”

    女子笑着颔首,“桑枝,去取《镜花缘》的《上苑催花》一折过来。”

    问叶的确很像样的,引得疏棠与秋槐二人阵阵发笑。

    透过问叶,印之想到的却是苏岱今早瞧摘录的模样,不觉神游一回。

    这厢苏岱正安安静静的坐着读书,时而圈描,时而诵读。

    今早一事,他心觉江印之聪慧机敏,富有才情,瞧事通透,是个明白人,再一想自己,这些年虽说随心所欲,行事自由,不过,原先所乐,而今也不过如此。

    随心随心,心何在?所欲所欲,何来欲?

    人谓此超脱,然而苏岱自知虚无,是以总该寻个法子挣脱眼下困境。

    能有永久的乐事么?

    目见,耳闻,手写,没有结果。

    眼见江印之,耳闻江印之,下笔仍是江印之。

    罢了罢了,顺其自然。

    -------------------------------------

    翌日辰时初,天隅院里便聚了不少人。

    苏岱立在人前,数一回人数,见人齐了,才领着往门口去。

    翠云峰据此约有一个时辰的脚程,是以三婶子安排了马车,如此快些。

    苏岱与印之坐前头的翠盖朱缨八宝车,疏棠、秋槐并两个小妹妹乘一朱轮华盖车,苏迁则骑马在前头领路。

    印之上车后便打量了苏岱一眼,温声道:“你怎得不骑马?”

    “这可不是你的偏见了么?男子也不是定要骑马的。”

    --------------------

    作者有话要说:《天门传》胡诌其他书名化用努力努力再努力!

    第16章 翠云峰游赏遇闹剧

    男子面带笑意。

    印之摆弄着手帕,温声接话,“我可不是这个意思,不过多嘴一问罢了。”

    “是是是,说实话,我怕你一人无聊,所以才来同你作个伴。”苏岱伸手掀了小窗,神色稍有些得意,略弯了弯嘴角道。

    女子轻笑一声,侧过身,也打起帘子,往外望望。

    隐隐有呼喊声传来,伴着马蹄声“哒哒”,苏岱闻声探出脑袋,朝后头瞧瞧,正见林万宗一袭白衣,奔驰而来,口里还喊着,“岱兄!”

    苏岱朗声应和,还与他招招手。

    印之那边什么也瞧不见,男子又只顾着外头,是以挪了位置,挨着他坐了,循窗望去,人影倏忽而至。

    定睛一瞧,才见林万宗后头还跟着一个,穿着一远天蓝袍子,料子大约平滑,日光洒下,熠熠生辉。

    原不是旁人,竟是那张载明的娘子,纵马而来,飒爽英姿,神气极了。

    “小苏爷,江印之,有礼了。”她微低下身子与二人打个招呼,面容娟秀,却自带一股气势。

    苏岱道了声“嫂子”,印之跟着唤了。

    那人大笑两声驾马前去,林某人匆忙撂下一句,“载明兄要我跟着大嫂子,过会见!”

    印之心下打鼓,犹豫两下,丹唇轻启,“我有好些话要问,你答么?”

    苏岱扬了扬眉,面上笑意更甚,微微颔首。

    “你为何不与我说旁人的娘子还有这般行事的?”女子一本正经,倒有些嗔怪的意思。

    她才说罢,却见苏岱笑而不语,眼有深意的盯着自己,不觉好气,瞪大了眼睛,回望过去。

    男子轻置一笑,“我原也没瞧见过张载明娘子这副模样,素日只知她是个厉害的,管的载明兄服服帖帖,还以为只是泼辣些,何曾想到竟是豪放派的。”

    说着说着,面上流露出些佩服之意,道:“算得上女中豪杰了。”

    此话一出,那小姑娘也有些高兴,翘着嘴角接了,“人中豪杰。”心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今日遇上这样的女子,可不是说明我亦此类么。

    思及此,眼角笑意分明,又道:“那张载明为何不一道骑马,反叫林万宗帮忙瞧着他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