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笙愣在原地,没有想到苏海会这样回答他。

    他想过很多结局,有好的,有坏的。

    有他死了,苏海快活的鞭挞着他的尸体;有他反制住苏海,苏海脸上流露出悔恨的表情;有苏海忌惮他,没有动手,在十六次完毕后被他放走,两人再无交集;有苏海默默离去,什么话也没说……

    苏海只说今天,那今天之后呢?

    并不是太懂,不擅长做阅读理解,每次都做得一团糟呢。

    “齐笙,我不喜欢你阴郁的样子。”苏海侧过头,只给齐笙留下一小半侧脸,和一个通红的耳朵。

    “是吗。”那你喜欢什么呢?

    齐笙浅浅的笑了,笑得很暖很暖,如三月阳光里的春风,在刹那间吹得层层花开,柔柔的摇曳在枝头。

    “苏海,第一次发现你逃避问题的能力这么强。”齐笙笑着摇头,轻轻地叹着气,带着些许的无奈。他伸手递给了苏海一把银色的钥匙“这是实验室的钥匙,你要是想抽烟了,随时可以来这儿。”

    苏海接过了那把钥匙。

    钥匙入手并非是想象中的冰凉,反而是温热的,上面还湿漉漉的带着一层汗,像是一直被人捏紧在手心里。

    “我先走了,你也早点回房休息吧。”齐笙把手上还没抽完的烟按熄在烟灰缸里,翻下桌子,向着房门处走去。

    苏海突然叫住了他。

    “齐笙,其实你身上什么也没带,对吧。”

    齐笙的脚步顿了一下,并没有回答,继续迈着步子。

    “你刚才一直很紧张,手心都冒汗了。而且,”苏海露出一个明快的笑容,“我刚刚都看见了,你点烟的手一直在抖。”

    “砰!”

    房门发出一声巨响,被齐笙狠狠的合上,连带着实验室的窗户都在抖。

    明明上次自己在客厅吃饭,说话声音稍微大了一点齐笙就紧张的提醒他小声一点,别吵到囡囡了。

    然而现在……

    苏海捂着肚子哈哈大笑了起来,眼角都笑出了泪花。他越想越觉得齐笙离去时的背影十分狼狈,像是仓皇而逃,和上次自己为他挑衣服时离去的背影如出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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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笙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

    在实验室门外,他听见了苏海猖狂的笑声。

    越想越觉得自己刚刚十分的丢脸,齐笙把自己埋进被子里,面无表情,但两只通红的耳朵却出卖了他。

    他刚刚身上的确什么都没带。

    但他并非对苏海毫无防备。

    他自己抽的依然是清淡的柠檬味烟,但递给苏海的却换成了浓郁甜腻的草莓味。加那么多添加剂并不是因为齐笙喜欢草莓味,而是为了掩盖里面药剂的味道。

    那种药剂并不会瞬间发作,而是会潜伏起来。如果在一天之内得不到解药,药剂就会发作,发作后苏海不死也残。

    他紧张是因为他不知道苏海会不会冒险,冒险后会怎样对他。

    毕竟那个药剂发作的时间太长了,齐笙有可能等不到那个时候。

    不仅仅是苏海在赌,齐笙也在赌。

    但齐笙不明白自己想要什么样的结局。

    他既想放苏海逃走,但如果苏海真的逃走,他又觉得他会把苏海抓回来,然后对他施暴。

    幸好,苏海没有逃走,也没有反抗。

    家长会那次齐笙的确没关监控,但每次拿出手机他都忍下内心的焦灼,没有点开监控软件。

    他也并非次次都对苏海有所防备,就比如苏海脚受伤的那次。

    虽然对苏海与囡囡的接触进行了重重限制与防护,但苏海也有强行劫持囡囡的机会的。

    齐笙留下的破绽实在是太多了,有意的、无意的……

    我究竟在想些什么呢……

    齐笙在思索中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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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把混了解药的酸奶一勺一勺的全喂给苏海后,齐笙松了一口气。

    苏海在自己喂他吃酸奶时,一直红着脸瞪着自己,应该是很不喜欢酸奶吧?

    齐笙伸出手指揩去苏海嘴角粘着的白色的粘稠的酸奶,放进自己嘴里尝了尝。

    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啊,完全尝不出来有加其他的东西。今天早上囡囡也吃得很开心,还带了一罐去学校。

    “死变态!”苏海两手拍在桌子上,腾的一声站了起来,脸红得都开始冒烟了“不就是昨晚笑了你吗,你今天早上就这么对我,小心眼!”

    “???”齐笙一脸懵逼加黑人问号。

    明明还没准备报复你呢,就这么不喜欢酸奶吗。

    看着气鼓鼓的要回房去的苏海,齐笙叫住了他。

    “苏海,等一下,我一会儿有事要你帮忙。”

    “打个巴掌还给颗枣呢,你这一巴掌打完又是一巴掌。”苏海嘴里嘀咕着,一脸不情愿,但还是坐了下来。

    “本来三天前别墅就该做一次大扫除了,但负责打扫别墅的黄姨家里有事不能来,请了假。今天又给我打电话把假期延长了七天,说是她父亲走了她得守孝,我也不可能拒绝。叫其他人来我也不放心,就想着叫上你一起稍微打扫一下。还有,一会儿有快递要来,我搬不动,也拜托你了。”

    “……”全是些体力活,觉得我身强体壮就这么使唤我吗,怎么突然感觉昨晚过后有些腰酸背痛的。

    “虽然是累了点,你也用不着摆出那种表情吧,我也会一起做啊。”齐笙叹了一口气,“也不指望你能打扫得纤尘不染,能看得下去就行了。”

    “你居然还嫌弃我!”

    “请问苏少爷,你在家做过家务吗?”

    “……”

    “在学校轮到你做值日时,你是不是让你的同学帮你做的?”

    “……只是扫个地拖个地,应该没有什么难度,吧?”

    “上次我厨房的惨状我还记得呢。这么一想打扫房间的工作交给你我完全不放心呢,还是算了,你自己玩去吧。”

    “我怎么可以看着你累死累活的自己却在一边玩呢!我苏海绝不是那种人!”

    “不用勉强自己。”

    “我可以的!相信我!”苏海完全没有意识到他以落入圈套。

    真不知道苏海在那种环境里是怎么长大的。

    “那就拜托你了。”齐笙笑着揉了揉苏海的头发“我去清扫二楼,你打扫一下客厅与走廊。”

    “好。”

    虽然以前从没做过家务,但苏海见过家里保姆做,大概流程苏海还是知道的。

    正当苏海拿着吸尘器与地毯打得个难解难分的时候,他听见门铃响了。

    快递到了?

    “齐笙!你的快递到了!”

    苏海一遍向楼上喊着,一边前去开门。

    因为齐笙在家,所以大门没有反锁,苏海旋转着门把手,轻轻松松开了门。

    “苏海!小心!”

    苏海回头望去,齐笙双手撑在楼梯的扶手上,一脸阴沉的看向他的背后。

    小心?背后?

    血腥暴戾的气息从身后袭来,寒意从脊椎蹿上脑髓,苏海的瞳孔骤然紧缩!

    第十九章 路边的野花你不要采~

    凭借着敏锐的直觉,在刹那间苏海身躯向下一矮,扎出马步,躲过瞄准他脖颈的一道寒光,抬起右肘像炮弹一样侧身向后猛然撞去。

    这一下若是打实了,非得让对方躺上个半天。

    正当苏海思考着要不要抬手向对方面门补上一拳时,这一肘却撞了个空,身后的人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晃过苏海身边,走进了别墅内。

    “哟,是你。小野猫,我们又见面了,看你活蹦乱跳的,齐笙待你不错吧。啧啧啧,他就是心软,我要是他,早把你剁了喂狗去。”

    来人放下兜帽,拉下了脸上的黑色口罩。

    他的样貌十分平凡,属于那种丢进人堆就找不着的那种。然而他那双极度冰寒的眼,却让人见过就难以忘怀。

    苏海浑身汗毛炸起,他记得这双眼睛。

    他被女人的呼救声引入酒吧暗巷,冲进去后却发现巷子里根本就没有什么女人。

    只有这个人,正好整以暇的看着自己,眼神冰冷,残酷,阴狠。

    直觉告诉苏海这个人很危险,他嗅到了来人身上洗之不去的血腥味。

    这个人竟是杀过人,手上的人命也绝不止一条!

    犹如鬼魅般的身法,在苏海刚想退出暗巷时他就袭了过来。苏海躲过了迎面而来的一刀却没躲过喷到脸上的迷药。

    然后苏海就落到了齐笙手中。

    “楚闻风,你怎么来了。”齐笙板着脸走下楼梯。

    “我为什么不能来?你这个拔屌不留情的负心汉。”楚闻风大摇大摆的走进了客厅,叉着腿躺到了沙发上。

    卧槽!劳资刚拖干净的地!

    苏海龇牙咧嘴的怒视着楚闻风。新仇加旧恨,要不是对这个人诡异的身手十分忌惮,苏海早冲上去了。

    “无事不登三宝殿,你来找我准没好事。”齐笙坐到了楚闻风对面,双手抱在胸前,冷冷的看着他。

    “喂喂喂,你怎么说得我跟个扫把星似的。”

    “就算不是那也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