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海再次拿着棉签使劲戳,楚闻风乖巧的闭上了嘴。

    他看着苏海扶起自己,从一旁拿出洁白的纱布,笨拙的把它一圈圈缠在自己身上。

    胳膊搭在苏海的肩头,苏海半环抱着他,头与他靠得很近。房间里暗淡的暖黄色灯光洒在苏海脸上,苏海低垂着眼帘注视着他的伤口,神情是少有的专注。

    都说男人认真的时候是最好看的,果然很好看。

    楚闻风在盯着苏海的侧脸看了一会儿后,突然开了口,

    “我觉得你想勒死我。”

    “闭嘴!都说了我不会!”

    苏海红着脸,用绷带在楚闻风的肚子上打了一个蝴蝶结。

    楚闻风看着这个蝴蝶结,陷入良久的了沉默。

    “这波操作我给你82分,剩下的18分以666的形式送给你。”

    “哼!嫌它丑你把它拆了啊!我不绑了!”

    苏海站起身就往外走,楚闻风叫住了他,

    “喂,小野猫,你去哪儿啊,你要留下我一个人独眠在这寂寞的夜里吗?”

    “我去洗澡!身上全是你的血,恶心死了!”

    “你不洗澡也没关系,我这个人比较重口,原汁原味的我也很喜欢~”

    “砰——!!!”

    苏海砰的一身拉上了木门,楚闻风嘿嘿嘿的笑着,开始小幅度的活动着身体。

    令他全身无力的原因小部分是失血过多和伤口疼痛,大部分是渗入伤口的未知药剂,而现在药剂的效果已经开始缓缓消散了。

    等苏海换上一身干净的和风浴袍回来时,楚闻风已经坐到了庭院旁的走廊上,他的肚子上还绑着那个滑稽的蝴蝶结的,手里正拿着一瓶小酒美滋滋的喝着。

    苏海也坐了过去。

    “你受伤了还喝酒,嫌命长啊。”

    “度数不高的,要来一点吗?”

    楚闻风径直拿了一瓶给他,苏海愣了一下还是接过去了。

    味道像是甜酒,应该是大米酿的。

    “你和齐笙,发展到哪一步了?全垒打了没?”

    楚闻风突然挤眉弄眼的问出了这句话,正在仰头喝酒的苏海猝不防及的把嘴里的酒都喷了出去,他涨红了脸拼命咳嗽着,抹去了嘴角的酒液。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那就是没有咯?你可得抓紧,上垒后直接扯着他的衣领让他负责,他绝对会答应的。”

    “……你怎么知道?”

    苏海好奇的转过头,心中有些蠢蠢欲动。

    “哼,他的尿性,我还不清楚吗。”楚闻风嗤笑着,又喝了一口,他像是被酒打开了话匣子,噼里啪啦的说着,“我和他好歹也做了十年多的搭档,他屁股一撅我就知道他拉的是红屎还是绿屎。”

    “他有的时候简直智障,做事都不仔细思考一下后果,脑门一热就决定了,贼几把中二,信念还无比的坚定,事后就后悔,一后悔就找我来倒苦水,我烦透他了。”

    “比如说?”

    楚闻风看了苏海一眼,缓缓的开口了。

    “宥爱走了后,他消沉了一段时间,在疯了一阵后他就清醒了,已经习惯两个人一起生活的他就寂寞了,正巧有个女的在疯狂的追他,在拒绝过几次后他半推半就的就答应了。”

    “我当时就猜到他会后悔,因为对方性格和他完全合不来,我也劝过几次,但他就是认定了,想试试。我他妈还能说什么呢,只能暗中祝贺他们早日分手。”

    “两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一吵架就跑我这儿来和对方打冷战,要不是看在他会帮我洗衣做饭的份上,我早就把他踢出去了,他奶奶的,和他住一起简直难受,男人邋遢一点有错吗?一周不洗澡有错吗?他凭什么嫌弃我?”

    苏海悄悄的往旁边坐远了一点。

    “没过多久女方主动提出分手,我和他都解脱了,本以为他会汲取教训,然而几个月后第二个追求者出现了,他们又把以上剧情重复了一遍。”

    “我就觉得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安定下来了,以他那非酋般的气运,遇见一个宥爱就是三生有幸了,想遇见第二个是不可能的,但似乎每个非酋都不信邪。”

    “他对他的两任前女朋友都很好,好到足以成为模范男友,好到其他女生都嫉妒,但是,”楚闻风冷笑一声,“他忘不了宥爱,但他绝不会承认这一点。他只是在用别人的感情来麻痹自己,他根本不爱她们,甚至谈不上喜欢。有时候我就觉得他很过分,看着他和女友吵架后痛苦的样子我就觉得很可笑,他居然把这段感情伪装得这么真实,连他自己都信以为真了。”

    “作为他的朋友,我觉得我有义务打醒他,长痛不如短痛,但每当我与他聊起宥爱,他就强装无所谓,他觉得他已经把宥爱忘掉了,觉得自己的心已经不痛了,觉得自己已经可以开始一段新的感情了。”

    “但并不是,他不可能,绝不可能忘了宥爱!他手腕上的那条疤,那条为宥爱割腕自杀而留下的疤,会一直提醒他!”

    楚闻风的情绪有些激动,他的声音有些大,传到苏海耳中震耳欲聋。苏海想着齐笙手腕上那道浅浅的红痕,神情呆滞。

    啊,齐笙是那么的喜欢宥爱,喜欢到为她自杀,没了她就不想活。

    “在他和林雪儿结婚后,我惊讶了好久,以为他终于找到了真爱。”

    “然而并没有,他只是成为了萝莉控而已。”

    “宥爱怀的也是女孩,如果活着,因该和囡囡一般大。”

    “苏海,你和宥爱在某些方面,真的挺像的。”

    苏海看向楚闻风,楚闻风却一脸平静,靠在墙上注视着小院内的池塘。

    他想起了那一夜,齐笙搂过他,说出了,‘宥爱,别闹’。

    齐笙确实从未忘记过宥爱,在深夜里,还会想起她,下意识的叫出她的名字。

    小院内很静,这里远离主建筑群,幽寂的园内只有几盏微微的路灯,蛐蛐在这里也变得沉默,只有偶尔传来添水敲击石头的啪嗒声。

    “啪嗒——”

    水流再次注满,添水敲击卵石,苏海像是被陡然惊醒。

    “你的意思是,我,是替代品……?”

    “我没这么说过,我只是希望你想清楚,你作为苏家的二少爷,可以一辈子都过得顺风顺水,没必要和齐笙这种人拉拉扯扯的。”

    “而且,你信不信命格一说?齐笙就是个扫把星,身边的人都没个善终的,就我命硬和他互相怼,顽强的活到了现在。”

    “但你就不一样了,一身富贵气息,保得一时,保不了一世,你总有一天会被他坑惨的。”

    “或者说,你已经被他坑了。”

    腰侧早已好全的枪伤在此时,忽然隐隐作痛。

    “真的,有命格的存在吗?”

    苏海看向楚闻风的眼神有些茫然。

    “瞎想什么呢,要相信科学。”楚闻风突然又嘻嘻哈哈的笑了,拍了拍苏海的头,“我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滚!”

    “唉,作为单身狗,我最见不得你们这些人甜甜蜜蜜的了,看见你们卿卿我我的,我就忍不住想拆散你们呢~”

    “你是fff团魔导师吗!”

    “我也想脱团啊~要不苏海,我找你脱团吧,我不介意3p的~”

    楚闻风一脸淫荡的看向苏海,拉起了他的手,苏海看着他的眼神顿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连忙甩开他的手向旁边挪了一大段距离。

    “听说日本浴袍下面都不能穿内裤的~”

    楚闻风猥琐的看向苏海衣摆间不小心泄露的一段春光。

    “靠!怎么可能不穿!你个死变态!能动了就赶紧滚!”

    苏海急忙站起来拉好自己有些散开的浴袍,把自己裹得无比的严实。

    “嘻嘻嘻,小野猫你害羞的样子好可爱~”

    “滚!!!你快滚!!!”

    “恼羞成怒的样子更可爱了~”

    “我叫保安赶人了!!!”

    “诶诶诶~别嘛~我还想去你家住几天呢~”

    “不可能!”

    “你想问什么关于齐笙的事,我都可以告诉你。”

    “……你不准骗我!”

    “嘿嘿嘿,当然~”

    于是两个人暗搓搓的达成了协议,苏海在第二天硬着头皮顶住苏清和苏雨审视的目光,把楚闻风带回了家。

    第五十章 不可描述的一通电话

    齐笙面色阴沉的看着眼前的人。

    赵启明笑得一脸和善。

    “你是怎么知道的。”

    “侥幸侥幸,你送给苏海的那个打火机挺别致的,里面的那句话也挺有意思的。”

    齐笙愣住了,千算万算没算到居然是从这里暴露了。

    “expiator,偿罪者,曾用名7th day,作案留言‘god can't save you, you can only rely on yourself.’。闻名圈内的顶级黑客,传言以迈入更高境界,但因行事低调未有具体事迹传出,不可考。未曾加入任何组织,或是加入了却不为人知,有固定搭档feng。擅长暗潜,事迹众多,未尝失手,以成圈内神话。”

    “都是过去了。”

    他冷淡的说到,显然是没有聊天的想法。

    “你不用这么抗拒嘛,和政府合作好处不少的,我们绝不会亏待你,报酬绝对会让你满意。”

    “我目前还没有投靠政府的想法。”齐笙用手指叩着桌面,表情有些不耐烦,“你清楚原因的,眼前的局势很明显,别把我当傻子。”

    赵启明叹了一口气,知道这次劝说是不会成功了,他开始缓和关系。

    “你应该查到我的身份了,没错,我就是被我叔扔过来督战水政绩的,就算我什么都不做这政绩最后都会落到我包里。但c市市长的儿子,林雅,他是我死党,我不可能不帮他吧。其他的黑客我们也有在联系,但要么行踪诡秘联系不上,要么没有十足的把握。你技术高超,又有相关经验,是我们的最佳人选。我们曾试图通过feng联系你,但被他拒绝了。本以为没指望了,哪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目前我还没把你的消息告诉林雅,但我总归会告诉他的,他的态度可能就要强硬一些了。”

    齐笙皱起了眉头。

    如果市政真的撕破脸皮强行要求他进行协作,他虽然可以阳奉阴违,但被政府捏在手上始终是不舒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