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笙张开口,最终却还是没能说出不喜欢。

    等了几秒还是没等到回复的苏海径直把自己缩进了被子里,闷闷的说着,又隐隐带些哭腔,“齐笙,你快滚好不好,每次见到你我就不高兴,你快滚……”

    “我不要再喜欢你了,我真的好难受……”

    “苏海!我没办法说不喜欢她,但我是真的喜欢你!你要我怎么证明都可以!我只想和你在一起……苏海,我喜欢你……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他再次哀求着,怀里的人却不再有动静。他悄悄掀开被子,却发现苏海已经睡着了。

    即使是在梦中苏海也在流泪。

    他突然就觉得自己很失败,很没用。

    也很绝望。

    他呆呆的起身坐了一会儿,又去浴室把澡洗完换好衣服,坐到工作台前打开自带的笔记本电脑处理完mixx的后续手脚。

    和他继续纠缠下去,自己真的会快乐吗?

    他回想着最近几次和苏海见面的场景,痛苦的闭上了眼。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总有一天他会彻底崩溃,做出他自己都无法想象的事情。

    到时候,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否依然温柔的对待苏海。

    要不,放手吧,也许这对两个人都是解脱……

    但如果能轻易放手,我会如此低声下气的苦苦哀求吗……

    为什么会喜欢他呢……

    他开始回想自己与苏海的相遇至今,自己到底是怎么喜欢上他的。

    最开始是恨,然后是把他折磨狠了的愧疚,然后是照顾他时觉得他很可爱,然后……然后我天天照顾他,我又不是石头我怎么可能对他一点感情都没有。然后我不小心对他倾诉了心事,我们的关系就理所当然的更亲近了一些。然后我对他的惩罚也逐渐变了质,我竟是喜欢上了对他进行那些‘惩罚’……

    我自己不清楚,楚闻风却看得透彻,他早就知道我是在玩火,早就知道我会把自己烧着。他也早就提醒过我,我却不屑一顾。

    在那时候我就对他有感觉了,但也仅仅只是有感觉,如果在我放他走后他没有继续来找我,这份感觉终究会淡去。

    但他来找我了,也因为这份感觉我从未想过要避他不见。于是我就毫无防备的被他一点点攻陷了,因为和他在一起的时光总是那么快乐。在那次小巷里被人包围他中枪昏迷后,我们的命运就彻底纠缠在了一起,因为我发现了我‘不想他离开,也不想再也见不到他’的秘密。他从那时起就永远的在我心里留下了一道影子,我永远都不可能忘记他了。

    原来那次他开机车载我,我下意识想对他说却被汽鸣声打断的话,是我喜欢你。

    原来我在那时候便彻底喜欢上他了,所以才会有想和他接吻的冲动,所以才会想和他上床……

    我却现在才明白,并且在以前的时光内从未思考过这些是为什么,从未想到过喜欢二字,也忘记了表白……

    楚闻风说得对,我就是智障……

    太晚了,为什么就不能早一点明白呢,如果我早一点告白,在那时他大概会欣喜若狂的抛开他哥和我一起去外面玩,然后他就不会被狙击,我也不会受到刺激决定要亲自保护他,然后之后的一切都不会发生,我还依旧和他在一起。

    这就是,命运的安排吗,实在是,太过巧合,太过绝望了……

    我不知道命运给我们安排了什么样的结局,我只能祈求我们最终能在一起。

    给我一个机会,给我一个机会……

    或者,让我自己来制造这个机会。

    在工作完毕后合上电脑后,齐笙走至床边静静的注视着苏海的睡颜。他拨着苏海颊边的发丝拢至耳后,他轻吻在苏海的额头上,满是爱恋。

    苏海迷糊的睁开眼,

    “齐笙……”

    “嗯。”他温柔的笑着,一如既往的弯起他好看的眉眼,苏海也傻乎乎的冲他笑了笑,伸手搂住他的脖子送上自己的嘴巴。

    唇舌缠绵后,苏海心满意足的再次睡去。齐笙在他身旁站了好一会儿,才轻手轻脚的脱下衣服躺在他身边,把他搂至怀里。

    只要你对我还有一丝感情,我就不可能主动放手。这让我总觉得还有希望,还不至于用最糟糕的办法让你留在我身边。

    我也永远不想有用最糟糕的办法的那一天。

    第七十三章 是我静香不够骚还是你胖虎眼光高

    当苏海头晕脑胀的恍惚醒来时,他正躺在齐笙的怀里。

    褐色的窗帘掩盖住冬日的阳光,在布匹上透出暖暖的橙,朦胧的洒在昏暗的房间内,晕开在白色的大床上。他的怀抱是如此的温暖,半梦半醒间,苏海差点以为他们从未分开过。

    他呆呆的盯着齐笙的脸看了好一会儿。

    齐笙的气色不算太好,眼底有一层黑色的眼圈,应该是自己喝醉后闹腾了一晚,齐笙也跟着照顾了一晚,才刚刚睡着。

    他又接着回想昨晚喝断片后发生了什么事。

    模模糊糊的记得自己吐了两人一身,然后齐笙帮自己洗澡,然后,呃,emmmm……

    想着自己昨晚居然死皮赖脸的缠着齐笙要给自己撸管,还主动献身勾引,苏海就想找块豆腐一头撞死得了。

    他面色燥红的继续仔细回忆之后发生了什么,却只记得齐笙把自己压在床上,然后自己推开他在床角伤心难过了好一会儿。

    苏海瞄了齐笙一眼,觉得齐笙这个忍者神龟应该不是会用强的那种人。

    那自己为什么会哭?好像是,我想和他上床,被拒绝了……

    被拒绝了……

    自己是该庆幸贞操得守还是该忧伤你胖虎眼光高了……

    异常尴尬羞愧的苏海决定在齐笙醒来之前溜走,他轻手轻脚的准备从齐笙怀里钻出去,齐笙却迷蒙的睁开眼嘀咕一声把他重新拉了回去,还用腿把他夹紧不准他溜走。

    “又晨勃了?不用躲厕所就在床上撸吧,让我再抱着睡会儿……”齐笙用困得要死不活的语气说着。

    “谁晨勃了!你快松手!不然我不客气了!”苏海脸上一红使劲推搡齐笙,齐笙敷衍的应着却再次香喷喷的睡着了。

    “齐笙!!!”

    苏海忍不住从肺腑中发出一句河东狮吼狠掐齐笙大腿,齐笙噌的一下踢开被子从床上坐起,用一脸‘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天要塌了吗’的惊慌而又茫然表情看着他,过了几秒钟后他才反应过来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苏海咬牙切齿的怒瞪着齐笙,脸色涨红,一一半是气的一半是羞的,齐笙在尴尬与委屈之余忍不住多瞟了他两眼。

    时隔多日你脸红的样子还是这么可爱(*?艸`*)

    “看什么看!再看我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苏海抄起枕头就往齐笙身上打,齐笙捂住头根本不敢躲,缩在床上任由苏海拿自己撒气。

    在锤解气后苏海轻哼一声就停下了手,走下床披上浴袍去浴室里洗漱。

    然后他想到了一个很严峻的问题,他的衣服上面全是不可名状物,他该穿什么回去。

    等苏海从浴室里出来时齐笙已经穿好了衣服,他正坐在阳台前的小茶几旁支着脑袋发着呆,观看着电视上重播的当地早间新闻。

    “……mixx陡然断电,现场群众一片恐慌,此时不知是谁高喊一声‘着火了!’,人群顿时失控向门口疯涌而去。所幸的时,断电时间不长,火情也被证实是子午须有的存才,管理方也及时出面安抚处理惊慌失措的人群,这才未酿及更大的灾祸。现在我们来采访一下当时的在场群众……”

    “肖先生您好,您能为观众详细介绍一下当时的情况吗?”

    “哎呀那个个不得了啊,我当时就站在门口!听见有人喊着火了我顿时慌得遭不住,出于人道主义我也跟着大喊了一句‘着火了!’,提醒后方的同胞,哪知却是遭人骗了!要是让我知道是哪个‘哔哔’玩意儿在那里瞎‘哔哔’乱吼,老子‘哔哔哔——’”

    “哔——”

    “呃,肖先生有点激动,让我们采访另外一个人。”主持新闻的播音员强颜欢笑。

    “张小姐您好,您能为观众详细介绍一下当时的情况吗?”

    “你才是小姐!你全家都是小姐!”

    看着摄像机一阵抖动紧跟着画面黑屏,苏海和齐笙顿时笑得直不起腰来,都心想这当地新闻太尼玛有才了。

    “咳咳,这位张……女士情绪也有点激动,我们换一个人继续采访……”

    “黄先生您好,您能为观众详细介绍一下当时的情况吗?”

    “喔,当时哇,当时我霍得二麻二麻哩,搂到个小妹儿正准备出切耍,哪知道突然豆停电了。然后我豆隐隐约约哩听到前头在喊,‘着火啦着火啦快点迢快点迢!’,我顿时拉起妹儿豆往前头挤,旁边的人也跟到老子挤。等灯一亮我往旁边一看,哦豁!我拉哩是尼玛个男哩!我‘哔哔哔’气得遭不住!那个小妹儿~你如果在看电视滴话麻烦联系我一哈哈~我哩电话号码是……”

    播音员强行切回了前台,微笑着联络起了某心理学砖家。

    “方老师您好,我想替观众们问一问那个第一个喊‘着火了’的人是什么心态。”

    “我个人觉得这是典型的报复社会的心态!他仗着自己站在门口随时都可以跑出去,不负责任的大喊一声‘着火了’。他可能就站在门口不远处冷眼看着慌乱的人群,心中嘲笑着这些愚蠢的人们,以此来获得心灵上的优越感与快感……”

    齐笙忍不住啪的一声关掉了电视,苏海笑着看向他,

    “齐笙,你关电视干什么啊,我觉得砖家说得挺对啊。”

    他瞪了苏海一眼,“要不是为了救你,我会做这种扰乱治安会造成重大事故的事情吗。”

    苏海顿时沉默了下来,低下了头。齐笙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他叹了一口气。

    “……没有怪你的意思,我就是很担心你……如果这次不是我依旧跟踪着你,很可能……”齐笙眼神复杂的看着苏海,“……你这样我怎么能放心得下。”

    苏海把头埋得更低了。

    “录像我都已经处理掉了,包括那些偷拍的。可能有部分漏网之鱼,我会一直留意的。那个什么秦少我也帮你报复回去了,他最近也不会有空找你和你女伴的麻烦。等过段时间这件事因该就被揭过去了,你不用担心。”齐笙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阴沉,“……但如果他还来找你麻烦,请务必告诉我。”

    “……谢谢。”

    “不用谢。”齐笙又温和的笑了笑,“你没事就好。”

    看着齐笙温暖的笑容,苏海只觉得胸口发闷。

    “你是不是要走了?”他这么问着,“你的衣服都脏了,我的衣服你估计也穿不得……我出去帮你买一套吧,你先在这儿呆一会儿,我已经在前台订好餐了,估计马上就会送上来。”

    他站起身向门口走去,换好鞋后又留恋的看了苏海两眼,就出门了。

    苏海的心情十分复杂。

    门铃响起,却是送餐的人来了。苏海打开门看着他把餐盘摆好,又看着他出去关好门,坐在椅子上食不知味的吃起了东西。

    都是按照苏海的口味来点的。

    他想起平时齐笙做饭,一板一眼仿佛在做实验,放佐料时手法更是精准得可怕,保证每一次吃到的饭菜味道都差不多。

    他还想起上次齐笙炸薯条时特别夸张的穿了一身防护服,他站在一旁嘲笑了好久,最后齐笙把薯条给独吞了。

    最后他又想起他为了刁难齐笙特地点了一道文思豆腐,齐笙苦心钻研了好久最后宣布放弃,扔下菜刀压在他的身上吃起了更美味的嫩豆腐。

    他和齐笙的回忆竟不知不觉有这么多了,他和齐笙也相处了快一年了。齐笙基本摸清了他所有的底细,他也差不多熟悉了齐笙的尿性。

    明明是个语文经常不及格的化工男程序狗却异常的文青,喜欢在下雨天抱着自己在窗边看书听歌,虽然拿的是kindle看的是专业书意境全无。

    他最喜欢装正经,一边调戏着自己一边装做无事发生过,心里暗搓搓的爽。他最受不了自己恶意撒娇卖萌,如果自己在卖萌的同时也卖肉,他的眼神顿时就变了,却还要艰难的故作镇定,不让下半身代替上半身思考。

    他有的时候真的蠢得跟猪一样,不,他就是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