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

    兰青一如既往地冷声丢下话语,轻功一跃,就顺着右边的廊檐进到宅院里,只留袁青木一人左顾右盼,如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你们两真是!”

    左顾右盼下,气的不打一处来,可回应他的只有几片枯枝落叶。

    这厢沈淮宁带着许明奚进到前苑,这小姑娘一路不哭也不闹,更没有醉酒那般耍酒疯,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躺在怀里,伴随着徐徐悠长的呼吸,红着小脸蛋,蜷缩成一团睡过去。

    沈淮宁瞥了一眼,“倒是难得,这么安分......”

    毕竟自她来到沈府,机缘巧合下,这沈府可未见一日安宁,但仔细想想,这样也不坏。

    不多时,他进到厢房内,干脆起身将她抱起,走到床边。

    不料放下之际,心口一紧,小姑娘的头稍稍一偏,轻轻挨在心口。

    沈淮宁身形一顿,不知过了多久,幽幽说道:“就知道占便宜......”

    他将许明奚放到床上,手脚忙乱地盖好被子,却是将其裹成个粽子。

    做好这一切,他想着起身走,不料衣袖一拉,许明奚仍紧紧攥着她的衣袖,鸦羽睫毛微动,慢慢睁开眼睛,内里的瞳水光影萦绕,杏色眸光掩藏着几乎溢出的情绪。

    随即对上眼前人的目光,似乎要说些什么。

    沈淮宁沉声问道:“还记得我是谁吗?”

    他再清楚不过,这连指头都数错的可见是醉的有多厉害。

    奈何小姑娘面泛潮红,愈加像初开的木棉花,红得滴血。

    一听这话,她笑着点了下头,唤道:“叔叔......”

    “你再说一遍!”沈淮宁眉眼一挑,看来还不算太醉。

    他本想再说些什么,小姑娘又笑了声,柔声道:“叔叔,你是个好人。”

    “嗯?”沈淮宁一怔,怎么突然说起这些......

    “您多次救我助我,若是还在天宁山村,我定然要给你立个长生牌位,每日烧香供奉。”

    沈淮宁倒是没想到这小姑娘会突然说这些,毕竟成婚当晚,她可是能说出要研究他遗体的话。

    思及此,将她乱动的手塞回被窝里,只露出个脑袋出来。

    “行了,你少气我,我说不定还能苟延残喘,多活些时日。”

    听到这话,许明奚眉心拧紧,想挣扎出被窝,却怎么都拉扯不出,干脆自暴自弃,嗫嚅道:“不行,你一定......一定......一定要长命百岁......长命百岁......”

    说着说着,声音渐弱,缓缓垂下手来,睡了过去。

    只余沈淮宁仍蹲在原地,瞧着眼前安睡的小姑娘,眸光黯淡下来。

    长命百岁?

    以前不敢想,现在好像又有点想了......

    第42章 入宫

    清晨时分, 第一缕天光自天边倾泻而入,闯过溃散层叠的云巅,直击上京一早感激的上京御街。

    成宁侯府前,停着一辆乌木宝盖马车。

    许明奚如今已身着粉霞锦缎藕丝罗裳, 外披着丝绸罩衣, 青丝以红玉石榴步摇盘起, 伴随着一步一摇, 显得灵动摇曳, 华裳勾勒着她纤细的身姿漫步, 这可是她费了好大的劲请教府里的老嬷嬷才学成的宫中规矩, 就怕给沈淮宁丢脸。

    思及此,稍稍掀开一缕锦帘, 发现马车内的沈淮宁的正扶着额角,阖眼睡去。

    她心下一沉, 不愿打扰,就蹑手蹑脚地踏上杌子, 走上马车。

    “怎么那么慢?”

    突如其来的轻喃,吓得许明奚身形一晃, 被他一手抓住, 拉入马车坐好。

    沈淮宁早已睁开双眼, 忍不住打量着今日的许明奚。

    随即撇过眼去,松开了手。

    许明奚双手交叠在身前,颔首道:“多谢将军。”

    沈淮宁又瞥了她一眼,“你还没回答我, 怎么那么慢?”

    “这......”许明奚眸光微闪, “今日这身行头多花了点时间, 以后我会早点起的。”

    不像平日那般素雅清丽, 许明奚穿上华丽繁复的宫装,抹上胭脂口脂,贴上花钿,倒是比平日多了几分明媚鲜活,倒是没想到这般明艳的华裳在她身上竟别有一番意味,也没被压住,如成亲嫁到侯府那日一般。

    这一幕被沈淮宁看在眼里,他复又看向锦帘外,沉声道:“哪需要!多派几个丫鬟过去就行了,沈府不缺。”

    这身衣裳寻常世家夫人都需要五六个侍女一同伺候,可今日许明奚尽管起得早,两个贴身侍女再加上杨碧桃就变得手忙脚乱起来,已是尽快整装赶来。

    许明奚听到他这番话,心下了然,泛起一阵暖意,应道:“是,将军,我会记住的。”

    不多时,伴随着几声叫唤的驾马声,车夫驾马而去。

    许明奚正襟危坐,如今穿着繁复,亦不敢有丝毫怠慢。

    随即余光瞄了眼沈淮宁,身着蟒纹重紫官服,腰佩玲珑玉佩,玉带勾勒着他紧实有致的身材,只是他如今正慵懒地倚在的鹿皮壁上,静静地看着窗外车马喧嚣,熹微的日光打在他的五官上,多了几分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