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板上面所有的灰尘全部都被吹扬起来,露出了满地的黄纸。

    不仅如此,目光所及之处的任何地方,都有各种符咒的贴饰。

    屋檐上面、门窗上面、柳树上面。

    满目的黄色,让人不由得胆寒而立,总觉得到处都是阴风阵阵。那种让人心冷的寒意,来自于对鬼魂的敬畏和恐惧。

    胡方走到应灼旁边,恨不得直接跪下:“亲爹,你不要扔下我,你去哪里我就去那里。”

    “……”应灼。

    时遇好笑的看了一眼可怜楚楚的胡方,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满心满眼都是应灼的冷心雨。

    刚才那一幕的操作,足以让所有人相信应灼的与众不同。

    整个区域都是露天的庭院,头顶着略微发蓝的夜幕,暗淡的月光把自己的光辉洒在这栋寒气凌然的老宅里面。

    屋檐上面挂着的白色蜘蛛网,就像是上了年纪的老人留出来的斑白胡须。爬满了房檐上的青苔,就像是老人脸上布集的老年斑。

    月色朦胧,成为了游走在这个世界里面丑陋魂魄的一张薄纱、

    腕表里面的女声继续传来游戏的提示。

    ——【想必你们通过上一次时间,也知道了在游戏快要结束的时候会发生什么吧?本次事件,你们仅有3小时的时间。】

    ——【人人都说,虎毒不食子。可是人们忘记了,阶级歧视不仅仅是人类社会独有的。】

    ——【老虎真的不会食子吗?弱肉最后又进了谁的肚子?】

    ——【游戏正式开始,祝你们好运。】

    话音落定之后。

    头顶的星辰好像又黯淡了几分,似乎是从远处飘来了一些厚积的云层,遮挡住了这些星辰的光线。

    胡方抖了一个哆嗦,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都藏在应灼的身后。

    应灼回头看了他一眼,又用一种含笑地目光看向了时遇:“你就算求我也没有用,我的力量都来自于她。”

    胡方看了看应灼,又看了看时遇,一时之间有点没搞懂应灼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冷心雨:“为什么只有时遇才可以,我不行吗?”

    这个问题时遇也很好奇,她总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应灼,但是又想不起来究竟是在什么地方。

    应灼目光一直落在时遇的身上,好像在视线之内再也看不见其他东西似的:“或许是因为信念。”

    “信念?”时遇。

    “对神灵的信念。”应灼笑容加深,像是寻到了宝藏的孩子。

    冷心雨扁扁嘴:“我也信神啊。”

    “这不同。”应灼的目光比他的声音还要温柔,在应灼的目光里面,时遇觉得自己好像沐浴在温暖而又柔和的阳光之中。“小鱼的信念是干净的,没有掺杂任何欲。”

    “……”时遇。

    冷心雨轻哼一声:“什么神神叨叨的。”

    应灼知道她不懂,她只是一个平凡的人类,但是时遇不是。

    人相信有神灵的存在,是因为人寄托着许多的欲望,希望神灵能够为自己实现。他们跪在神佛的面前祈祷,或是祈求自己的生意风调雨顺赚到更多的钱、或是祈祷阴缘能够遇到如意郎君、或是祈祷子孙平安家和万事兴。

    无论是什么样的祈祷,都掺杂着人对欲·望的痴迷。

    但是这个孩子,她就像是一只生活在深海里面无忧无虑的鱼,干干净净的站在神灵的面前,即使是神也看不到她的需求。

    可是她又好像什么都懂,才这么小的年纪,在她的灵魂里面有一块地方却又十分浑浊,似乎是她刻意藏起来的恶意。

    干净与浑浊的混合体,让这个人类小孩十分有趣。

    冷心雨微妙的情绪就像是一场靡靡细雨,悄无声息的在四个人的身边扩散、蔓延。

    时遇也懒得管她,游戏开始时间的每一秒都异常珍贵。

    她飞速打量了一下四周院子里的环境,刚一进门,左右两侧各有几扇红木大门禁闭着没有被打开。右侧的看起来稍微破旧一些,似乎像是某种囤积杂物的场所,而左侧的就稍微比较新一些了。

    但这都没有正面的那所房子来的豪华。

    整体的装潢看起来是非常奢华的,在民国时代前院能拥有一个这样的宅子,可以说是很有钱了。

    只是这些看起来很奢靡的屋檐,都没能抵挡得住时光的腐蚀。

    院子一半的地方被改造成了莲花池,池水上面漂浮着绿油油的浮萍,遮挡住了月色下深不见底的池水。也把正厅和东西侧厅分隔开来,需要通过莲花池上面的一座木桥才能走过去。

    木桥自下而上,门槛逐渐叠高。

    时遇忽然感觉到了一种在那种年代会有的门第等级,不用想也知道,正厅是主人家居住的地方,所以特地把海拔拔高了一些。